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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肆越说越兴奋，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
他本来就和裴衍互看不顺眼，都是裴家人，两人还撞人设了。
每次两人出去玩，碰上了，裴衍免不得在他面前摆一通架子。更别提后来裴衍竟然还敢惹他小婶！
现在手里握着这种核弹级别的把柄，他恨不得立刻引爆，把大房炸个底朝天。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当初小婶随手收下的阿砚，居然是裴正云的亲骨肉。
不愧是他小婶，就是有眼光。现在他们也算是有恩于阿砚，以后就等着被感谢吧！
沈云杳却依旧很平静，“不急。”
“还不急？”裴肆瞪大了眼睛，十分不解，“证据都在手里了，还等什么？难道等他们自己良心发现吗？”
“等他们自己坐不住。”沈云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现在裴衍在外面，日子不好过，他们可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的。”
既然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那也不缺更精彩的手段。
等他们忍不住要动手，再出来拆穿。到时候爬得越高，摔得才越惨，也越能快刀斩乱麻。
裴肆似懂非懂，挠了挠头，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
他真恨不得马上捅出去，让裴肆当场社死，那多痛快！
但小婶一向高深莫测，听她的准没错。
两人正说着，管家陈伯急匆匆敲门进来。
“夫人，肆少爷，出事了！”
陈伯神色凝重，“大少爷在外出了意外，正在抢救。大小姐已经赶过去了，发了很大的脾气，把责任都怪到了您头上。”
“四爷和裴总已经赶过去处理了。四爷让人传话，说让夫人暂时不要露面。大小姐正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他们先在前面顶着，等局面稳定了再说。”
裴肆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放屁！裴衍自己作死，关我小婶什么事？大姑这是疯了吧！”
沈云杳却没生气。
她支着下巴，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阿砚呢？”她转头问裴肆。
裴肆愣了一下，回答道，“阿砚上午就去城南工地了，我安排他对接材料供应商的事，还没回来。”
因为今天出报告，沈云杳叫裴肆过来时，特意叫他支开阿砚，他才把他派去工作的。
沈云杳点了点头，起身理了理衣摆。
“走吧，去医院。顺便通知阿砚，也立刻去医院。”
“去医院？”裴肆有些迟疑，“我爸和小叔不是说……”
“时机到了。”沈云杳勾起一抹笑，“既然他们把戏台搭好了，主角怎么能缺席呢？”
“走吧，去看看他们能唱出什么花样。”
－
市中心医院，急诊大楼的抢救室外。
抢救室门口的红灯亮着，刺眼的光映在瓷砖上。
空气里只有消毒水的气味，几个护士低头匆匆走过，气氛焦灼又压抑。
裴正云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脸色发白。
她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可等了半天，抢救室里还是迟迟没有消息。
“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
裴正云急得不行，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抢救室门。
珍妈立刻红了眼眶，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闻言，她扑通一声跪在裴正云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大小姐，都是我没用，是我没看好大少爷啊！”
珍妈一边抹眼泪，一边偷偷观察裴正云的脸色。
“大少爷自从被停了卡，离开家之后，在外面吃尽了苦头。没人管，也没人问，那些以前巴结他的人，现在都踩到他头上欺负他！大少爷心里苦啊，他是觉得您不要他了，才一时想不开……”
苏明远在旁边适时地叹了口气，接过话头。
“云儿，你也别太自责了。衍儿这孩子脾气是倔，但心里是敬重你的。这次的事确实是对他打击太大了，才会出此意外的。”
珍妈一听，眼泪流得更凶了，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大少爷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罪？要不是那个沈云杳非得把事做得那么绝，大少爷怎么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珍妈哭得伤心，但还不忘把矛头直指沈云杳。
“沈夫人她没有自己的孩子，哪里懂得做母亲的心？她这是要逼死大少爷啊！”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说的每一句话都相当于是在往裴正云的心上扎刀子。
裴正云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愧疚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是啊，如果当初不是她那么轻易就听信了沈云杳的话，如果不是她狠心停了裴衍的卡，把他赶出去，他怎么会受这么多苦？又怎么会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裴正云又回忆起裴衍摔门离去时，绝望愤怒的眼神。
再加上珍妈又一直在旁边絮絮叨叨。
什么，一个20多岁的孩子，身上没有一分钱，被亲妈赶出家门，在外面饿肚子、淋雨、发烧，连个打电话求助的人都没有。
什么裴衍也不是坏孩子，就是被惯坏了，只要好好教，慢慢来，一定要改的。
最重要的只有一句话。沈云杳一个刚嫁进裴家不到一个月的外人，凭什么对裴正云的亲儿子下这么重的手？
裴正云久久没有说话，在此多方的催化下，愧疚，最终化作了愤怒。
她可是一个母亲，怎么能跟着外人一起，让自己的儿子受苦呢？
“沈云杳……”
裴正云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苏明远和珍妈听了，偷偷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计划很顺利。
裴正云的怒火果然如他们所料的那般，成功被引向了沈云杳。
裴正云握紧拳头，猛地转过头，扫过坐在不远处的裴正海和裴京宴。
“沈云杳呢？她怎么没来？”
裴正云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她把阿衍害成这样，现在连面都不敢露了吗？”
裴正海皱起眉，沉声开口，“大姐，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先冷静一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裴正云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躺在里面的是我儿子！你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裴京宴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膝上，神色冷淡。
刚才珍妈声泪俱下的一番话，他都看在眼里，但桃花眼里还是没有一点温度。
“大姐，关心则乱。”
裴京宴眯起眼睛，声音低沉，“有些事还是等医生出来再说，别被别人当枪使了。”
“你什么意思？”
裴正云不但没冷静下来，怒火反而燃烧得更盛了。
她怒视着裴京宴，“你这是在说我糊涂？”
“裴京宴，你别以为自己现在掌权了，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告诉你，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大姐，如果阿衍今天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裴正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裴正云的怒火已经彻底收不住了。
她现在就像一头护犊子的母狮子，已经没有什么理智可言。
再加上有珍妈和苏明远娴熟地挑拨，想让她冷静下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裴正海和裴京宴交换了个眼神，都没选择继续说下去。
反正有他们在这，裴正云就算再生气，也不能真的把沈云杳怎么样。顶多就是口头上发泄发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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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一墙之隔的抢救室内。
这里的气氛与外面截然不同。
没有该有的紧张抢救，就连旁边的仪器也没有启动。
裴衍是换了身病号服，可身体一点问题也没有。
在外面，气氛剑拔弩张，矛盾一触即发的时候，他正舒舒服服躺在病床上，翘着二郎腿。
一手拿着手机打游戏，另一边的小桌子上还放着他没吃完的零食和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