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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哲的命令一下，监测室里的人抓起东西就往外撤。
警戒线上的机甲也齐刷刷地往后退。
沉重的机械脚踩在大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韩莉被两个战士架着往后走。
她一步三回头，眼睛死死盯着旋涡中心。
那颗骷髅头此刻还悬浮在苏明远头顶。
底下的苏明远却还是昏迷状态。
一动不动。
众人退出去十几里，才在一处高地上停下。
陶哲让人架起了一台便携监测仪，屏幕上重新调出了旋涡中心的画面。
那层黑雾还在往外扩。
“陶博士，你看！”操作员突然大叫出声。
陶哲凑到屏幕前。
屏幕上，那团聚在骷髅头周围的死气，忽然动了。
它不再往四下里扩散。
而是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齐刷刷地往下压，把苏明远整个人罩了进去。
“完了。”一个参谋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死气全冲苏组长去了。”
“苏组长动不了，连躲都躲不开……”
“这下真完了。”
高地上，一片死寂。
韩莉站在那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跑了一趟骸骨世界，破禁制、采药、押运，一路没敢合眼。
为的就是把苏明远从鬼门关拉回来。
可现在，那三株万年灵药也填进去了，人还是要没了。
而且是这么个没法。
变成一具只知道啃咬的丧尸。
陶哲站在监测仪前，两只手撑着桌沿，指节捏得发白。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从苏明远昏迷到现在，他想尽了办法。
调灵石，拆晶核，采灵药，布阵。
一步一步，都是照着救人来的。
可到头来，救不回来也就罢了，苏明远还要被这邪物变成丧尸。
“陶大人。”
一个声音，忽然在旁边响了起来。
是蛊母。
她一直盯着屏幕，这会儿眉头皱得死紧，那双灰紫色的竖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疑惑。
“怎么了？”陶哲扭过头。
蛊母没立刻答。
她又盯着屏幕看了两眼，才缓缓开口。
“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
“陶大人，你看大人的身体。”蛊母抬起手，指着屏幕，“那死气冲进他身体里之后……大人的身体，不但没有排斥。”
她顿了一下。
“反而在主动吸。”
“主动吸？”陶哲一愣。
“对。”蛊母的声音沉了下来，“奴婢方才一直盯着看，苏大人的身体确实是在主动吸收这些死气。”
这话一出，陶哲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凑到屏幕前，死死盯着旋涡中心。
那团黑雾，果然在往苏明远身体里钻。
而且钻得飞快。
一团死气刚沾上苏明远的皮肤，眨眼就没了。
紧接着，第二团、第三团，一团接一团地往里灌。
苏明远的身体，就像个漏斗，来多少，吞多少。
“这……”陶哲的嗓子发干，“这是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蛊母摇了摇头。
监测室里剩下的几个人，也都凑了过来，盯着屏幕。
“身体主动吸死气？”一个参谋咽了口唾沫，“这……这不就是要变丧尸吗？”
这话一出，几个人的脸，唰地就白了。
“对啊。”另一个参谋声音发抖，“丧尸世界那些丧尸，就是让死气钻了身子。生机被死气一点点侵蚀掉，最后人就成了丧尸。”
“苏组长这么个吸法……”
“他是在把自己往丧尸那条路上送啊！”
高地上，本来就没剩下几分希望，这会儿最后那点希望也消失了。
韩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会的……”她喃喃道，“苏组长不会变成丧尸的……”
······
半空里，燃丹真灵一直没吭声。
从骷髅头飞出来，到死气涌下去，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就没离开过旋涡中心。
他的一缕神识，也一直搭在苏明远身上。
这会儿，他那缕神识，忽然一颤。
“不好。”
燃丹真灵飘了过来，胡子都在抖。
“怎么了，前辈？”陶哲扭过头。
“苏小友的气息……”燃丹真灵的声音发紧，“在涨。”
“涨？”
“对，在涨。”燃丹真灵盯着屏幕，“死气冲进他身体之前，他的气息一直在往下降。”
“可这死气一进去。”老头咽了口唾沫，“他的气息，不但没往下降，反而一个劲儿地往上涨。”
“涨得还很快。”
这话一出，陶哲心里咯噔一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蛊母。
“蛊母！”陶哲的声音一下子重了，“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蛊母一怔。
“你说邪骨骷髅认了主，就不会伤苏组长。”陶哲盯着她，一字一顿，“你还说灵器伤主，这种事你活了几百年，从没听说过。”
“现在呢？”
“现在这死气，正一个劲儿地往苏组长身体里灌。苏组长的气息还在涨。”
陶哲的声音沉得吓人。
“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气息为什么会涨？”
蛊母张了张嘴。
“依我看。”不等蛊母开口，燃丹真灵先冷冷地接了话，“这气息上涨，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老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丧尸这东西，老夫也听韩丫头讲过。凡人也好，修士也罢，一旦被死气侵体，化作行尸，那一身的力气，比活着的时候还要大上几分。”
“苏小友现在气息暴涨。”燃丹真灵盯着屏幕，“十有八九，就是他快要变成丧尸了。变成丧尸之后，实力大涨的征兆。”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高地上，没人说话了。
几个参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没了半点血色。
韩莉的身子晃了一下，被旁边的战士扶住。
陶哲死死盯着蛊母。
“你说。”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是不是这样？”
蛊母站在那儿，那双竖瞳里，头一回露出了茫然。
她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她也答不上来。
论起来，她和万尸道人，是同一个宗门出来的。
当年在上界幽冥宗，四个师兄妹一块儿修行。
可这颗邪骨骷髅，是万尸道人从丹鼎天宫偷来的。
从头到尾，这东西都在万尸道人手里。
它到底有什么用，能干什么，万尸道人从没跟她细说过。
她只知道，万尸道人靠着这东西，能把活人变成丧尸，攒出一个个“人矿”。
至于这东西认了主之后，会怎么样。
死气进了主人的身体，又会怎么样。
蛊母，一无所知。
“奴婢……”蛊母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奴婢也不清楚。”
“这颗骷髅头，是万尸道人从丹鼎天宫偷来的。一直在他手上，奴婢……奴婢从没接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