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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石枢纽基地的传送门从来没有这么忙过。
传送门光幕昼夜不息，每隔三秒就有一辆东风系列导弹发射车从光幕中驶出。
轮胎碾过丧尸世界灰白色的碎石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车身还带着主世界的温度，挡风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在丧尸世界干冷的空气里迅速蒸发。
驾驶员们没有说话。
无线电静默从驶出传送门的那一刻开始执行。
所有通讯设备关闭，每辆车的仪表盘上只有一个小屏幕在亮，上面显示着天衡数据链推送的实时路线和阵位坐标。
跟着光标走就行了，不用问去哪，不用问干什么。
每辆发射车两侧各有一台机甲随行。
机甲没有开灯，深灰色的涂装和丧尸世界的天色融在一起，远远看去就是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安静地跟着车走。
苏明远站在基地北面的观测平台上，看着一辆又一辆发射车鱼贯驶出传送门，沿着预设路线向东北方向散开。
三百辆车分成数十条纵队，车距拉到五公里以上，在灰蒙蒙的荒原上无声展开。
从高处看，那些车辙像蛛网一样从基地向外辐射，越拉越远，越拉越细，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灰色里。
陶哲拿着平板走过来。
“最后一批发射车已经过门了，三百辆全部进入丧尸世界。最远的阵位在基地东北方向四百二十公里处，按照当前行进速度，大约十八个小时后全部到位。”
苏明远没有转头。
“发射井呢？”
“盘石基地的两百个固定发射井全部装填完毕，随时可以发射。”
“无人机？”
“一千架改装天眼已经在基地外围五十公里处集结完毕，等待起飞指令。”
“鲲鹏呢？”
陶哲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还在主世界装弹。”
苏明远点了一下头，转身下了平台。
主世界。
天门基地。
B3层。
二十架鲲鹏停在地下机库里，排成两列。
每架鲲鹏的机腹都打开了，露出内部巨大的弹舱。
工程兵穿着防辐射服，操纵专用吊装设备，将弹头一枚一枚送进弹舱。
盘古弹头比普通核弹大出整整两圈，灰黑色的壳体上印着红色编号，每枚重达几十吨。
吊装钢缆绷得笔直，电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弹头缓缓升起，对准弹舱卡位，锁扣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库里格外清脆。
苏明远站在第一架鲲鹏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弹药清单，逐条核对。
盘古弹头二十枚，每架鲲鹏携带一枚。
改装型大当量弹头一百枚，每架鲲鹏携带五枚。
他用笔在清单上划了一道，递给旁边的军械官。
“确认无误。”
军械官接过清单，签上名字，转身小跑着去了下一架鲲鹏。
苏明远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二十枚盘古。
打驭灵道人那次用了五枚，今天直接上二十枚。
再加上一百枚大当量弹头，三百辆发射车上的弹道导弹，两百个发射井的重型弹道导弹，还有一千架无人机携带的两千枚小型核弹头。
所有东西加在一起，总当量超过37.5亿吨TNT，相当于25万个小男孩。
25万个小男孩同时扔到一个魔修头上。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夸张。
但陶哲的数据摆在那里，万尸道人的灵力是驭灵道人的十二倍以上，血祭大阵的变量更是无法估算。
所以，苏明远不想去赌。
所以，必须一波打完。
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更不给他跑的机会。
装弹持续了四个小时。
二十架鲲鹏的弹舱全部关闭，红色的“武装完毕”指示灯在机腹下方亮起，一排排的红点在昏暗的机库里格外扎眼。
陈榕坐在第一架鲲鹏的驾驶位上，系好约束带，双手放在操控台上。
他闭着眼睛，灵力缓缓流过经脉，和鲲鹏的驭灵术操控系统建立连接。
“鲲鹏编队，报告就绪状态。”
十九个声音依次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
“二号就绪。”
“三号就绪。”
“四号就绪。”
一直数到二十号。
陈榕睁开眼睛。
“鲲鹏编队全部就绪，等待起飞指令。”
苏明远站在机库控制室的窗户后面，看着下方二十架庞然大物的尾部推进口开始泛起淡蓝色的微光。
“鲲鹏编队，起飞。目标：丧尸世界高空巡航区域。航线：经传送门上空进入丧尸世界，爬升至六万米巡航高度，待命。”
二十架鲲鹏同时启动反重力矩阵，随后机体整个浮了起来，在机库的出口处排成纵队，最终消失在传送门里。
十一个小时后。
盘石枢纽基地。
指挥中心。
苏明远刚把一杯凉透的茶端起来，还没喝到嘴里，门被推开了。
李云龙的脸色不太对。
“组长，集中营出事了。”
苏明远放下茶杯。
“什么情况？”
“丧尸的行为变了。”李云龙的语速比平时快，“之前它们只是面朝东北方向站着不动，从一个小时前开始，所有丧尸全部跪下来了。”
苏明远皱眉。
“跪下来？”
“不光是跪下来。额头贴在地上，嘴巴在动，发出一种很低很低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
苏明远看向陶哲：“万尸道人的速度加速了。”
“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七天，可能更短。”
苏明远站起来。
“不等了。”
他走到通讯台前，接通了张大彪的加密数据链。
张大彪这会儿正在荒原上。
他的机甲走在编队最前面，身后跟着八辆导弹发射车和十六台护卫机甲。
这是距离盘石基地最远的一组阵位，一千两百二十公里外的一片干裂的河床地带。
天衡选这个位置是因为地质结构稳定，适合发射车驻扎。
编队保持着每小时一百八十公里的速度疯狂前进。
张大彪看了一眼机甲显示屏上的天衡推送。
“还有八十公里到指定阵位。”
他切了一个画面，调出右侧的全景摄像头。
画面里，荒原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东西。
全部都是丧尸。
只见，数万具丧尸整整齐齐地跪在荒原上，灰白色的身体一动不动，额头贴着地面。
它们的排列方向完全一致，全部朝向东北。
从高处看下去，就像一片灰白色的麦田被风压倒了，整齐得不像话。
“该死的，这不是丧尸该有的样子。”
张大彪吐槽了一句。
随后带着编队绕过丧尸群继续前进。
八个小时后，导弹车到达指定阵位，驾驶员们将车辆停稳，展开液压支撑腿，导弹发射筒缓缓竖起。
张大彪让护卫机甲在四周拉了一圈警戒线之后，通过加密数据链给苏明远发了一条消息。
“苏组长，最远阵位全部就位。”
过了几秒。
“这次动静是不是太大了，有必要用这么多核武器吗？”
苏明远的回复很快。
“核武器用光了可以再造，战士的命只有一次。”
“既然可以完全避免伤亡，为什么还要再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