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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淼把文件合上，“我不会因为他背后站着谁就改变处罚决定。”
卓巧颜叹了口气，上前摸了摸韩淼的头发。
“你忙，我走了。”
她在走廊里给林语嫣回了电话，两个字——没用。
苏曼曼是第二天来的。
她没有提前打招呼，一个人开车从酒店直接到了公安局。
前台登记，说要见韩淼。
韩淼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苏曼曼正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灰色大衣，脸色不太好。
“曼曼姐，你怎么来了？”
韩淼的表情没变化：“如果你是来替叶风说情的，昨天已经有人来过了。”
“淼淼，我不是来说情的。”
苏曼曼从包里掏出一部手机，把屏幕亮给韩淼看。
上面是一张物流截图。
“上周那个匿名快递。U盘和纸条，寄到刑侦大队收发室的。韩警官应该还记得吧？”
韩淼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那个没有寄件人的包裹，里面有一段录音和一张手写纸条。
那段录音直接促成了林云辉案的侦破。
“记得。”韩淼的语气仍然没有波动，“跟叶风有什么关系？”
苏曼曼把手机收回去。
“录音是叶风录的。”
走廊里安静了一拍。
“他深入翡翠山庄，当面从林宇轩嘴里套出的口供。纸条上的分析和线索整理也是他一条条对完之后亲手写的。”
韩淼的呼吸停了半秒。
“他为什么不署名？”
“署了名你会怎么处理？传他过来录口供、取证、做笔录，整套流程走完至少三天。林云辉那边耳目多，动静一大就打草惊蛇了。他选了最笨也最快的方式。录音寄过来，你们直接用。”
苏曼曼的声音不急不慢。
“淼淼，王立娟的案子你查了多久？那段录音送过来之前，你们手里有足够的证据去申请搜查令吗？”
韩淼没接话。
答案她心里清楚，根本就是没有。
在收到那个匿名包裹之前，毛毛山案的侦查方向还在王立娟的社会关系上打转。
真正把整条链子串起来的，就是那段七分钟的录音。
林宇轩的声纹鉴定、翡翠山庄的监控调取、林氏公务车的轨迹锁定——全部以那段录音为起点。
换句话说，林云辉兄弟的落网，韩淼那份漂亮的结案报告，包括她因此被提报的个人嘉奖——
全是从叶风冒着险搞来的东西上长出来的。
韩淼靠在办公室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
“这件事……你能证明？”
苏曼曼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是太乙堂周边路口的监控截图打印件。
时间戳对得上叶风去翡翠山庄那天。车辆、人物都有。
“你可以自己去调记录核实。”
韩淼接过文件翻了两页。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就算他帮了案子。”
韩淼开口了，语速比之前慢了一些：
“防卫过当的定性……不会变。七天拘留是依法做出的处罚，我没有权力撤销。”
苏曼曼点头：“我没让你撤销。”
韩淼抬起头看她。
“我只想让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苏曼曼把包拉链拉上：
“他帮破的案子署的是匿名，他救人被打成防卫过当，他一句分辩都不跟你讲。韩警官，你觉得这种人，值不值得你在这七天里多关照一下？”
韩淼手里攥着那份文件，手指发紧。
又过了几秒。
“拘留期间的关照，在我职权范围内。”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
“我会安排的。”
苏曼曼走后，韩淼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那份监控截图打印件还摊在桌面上。
时间戳、车辆信息、人物轮廓——每一项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她翻开王立娟案的卷宗，找到那个匿名快递的登记记录。
寄件地址是快递驿站代发，没有寄件人姓名，没有电话。
当时她查了三天，只锁定了太乙堂周边区域，但没有进一步追查。
因为案子破了，没必要追一个好心人的身份。
现在这个好心人被她关在拘留所里。
韩淼揉了揉太阳穴，把卷宗合上。
七天拘留不会改。
但该做的事可以做。
她拿起电话打给拘留所值班室。
“小张，叶风今天情况怎么样？”
“挺安静的韩队，进来之后就坐那儿闭眼，也不跟人说话，也不闹。饭打了，吃了一半。”
“明天把他从B区挪到D区单间。”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D区？那不是行政拘留的优待间吗，得处级以上......”
“我签字。走特殊情况通道，理由写‘涉案人有配合调查需要，需保障人身安全和沟通条件‘。”
“……行，韩队您说了算。”
挂了电话，韩淼又拨了食堂后勤的号码，交代了几句伙食标准的事。
做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画面。
上个月她在局里领嘉奖的时候，台上念的是“韩淼同志在王立娟案侦办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台下掌声很大。
局长老爸虽然没来，但发了条微信，两个字：不错。
她当时挺高兴的。
现在想起来，胃里有点堵。
——
第二天上午。
叶风被从B区的六人间挪到了D区尽头的单间。
单间不大，但比六人间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独立卫生间，铁架床上铺了干净的褥子，窗户虽然有铁栏杆，但能透进来阳光。
叶风进来之后扫了一圈，没多问，坐在床沿上盘腿闭眼。
太乙真气在体内沿经脉缓缓流转。
拘留所这种地方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当年在特种部队，野外生存训练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两夜，吃的是树皮和虫子。
这里有床有饭有热水，比训练基地舒服多了。
唯一让他挂心的是秦晚凝的伤势。
昨晚被带走之前他只来得及看了一眼，秦晚凝脸上的红肿和指痕至少得三四天才能消。
膝盖擦伤不严重，手腕上的扎带勒痕倒是需要上药，扎带太紧，皮下有淤血。
他把这些伤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太乙真气的运转速度不自觉快了半拍。
中午的时候饭送过来了。
不是拘留所的标准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