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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风把那只高跟鞋捡起来，拎在手里看了一眼。
“有些老大爷我跟他聊孙子上学的事，有些小姑娘我跟她聊追星。”
“那你跟我聊公司营收。”
“因为你一听到营收两个字精神头就来了。”
苏曼曼抬头瞪他。
叶风没什么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试试能不能站。”他把手伸过来。
苏曼曼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撑着力气从椅子上站起来。
右脚落地的瞬间，骨头的位置是对了，但脚踝周围的软组织还是肿胀着。
她刚站稳，一阵发麻的感觉从脚底窜上来，身子往前一倾。
叶风的另一只手接住了她。
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苏曼曼的额头磕在他胸口，鼻尖压着那件已经干了大半的白色T恤。
她能感觉到布料底下的体温，还有平稳得过分的心跳。
她没动。
叶风也没动。
头顶的柳枝被晚风吹得沙沙响，远处湖面上划船的情侣笑闹的声音隔了很远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苏曼曼慢慢仰起头。
叶风低着头看她。
路灯的光透过柳叶的缝隙洒下来，打在她脸上，亮一块暗一块的。
她的瞳孔很黑，里面有两个小小的光斑。
两个人的鼻尖隔了不到三厘米。
苏曼曼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两拍。
“……你手往哪放呢。”她声音发紧。
叶风低头看了一眼。
他右手稳稳当当搂在她腰上，位置倒是没什么出格的。
“扶着你。”
“我站稳了。”
“你确定？”
苏曼曼咬了咬后槽牙，用力把重心移回左脚，后退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多出二十公分的距离。
晚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苏曼曼低下头，装作检查自己的脚踝。
“脚踝现在正回来了，但周围有轻度淤血，软组织肿胀没消。”
叶风把她那只高跟鞋递过来。
“今天别再穿这个了。”
“那我光脚走回去？”
叶风想了想，转身走到旁边的石板路上，扫了一圈。几步之外有个24小时便利店的招牌在亮着。
“等我一下。”
他走了不到两分钟回来，手里拎着一双便利店的棉拖鞋，连包装都没拆。
苏曼曼接过来，撕掉标签，弯腰自己穿上了。
粉色的。
印着一只卡通小兔子。
苏曼曼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拖鞋，白色西装外套配粉色兔子拖鞋，整个人的气场直接从女总裁跌到大学女生宿舍的水平。
“你就不能买个正常颜色的？”
“就剩这一种了。”
苏曼曼深吸一口气，把那只高跟鞋拎在手里，趿拉着拖鞋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走了三步，右脚还是一瘸一拐的。
叶风跟上来，走在她右手边。没有搀扶，但每一步都把步幅放得很小，配合着她的速度。
“回去之后给你做个针灸，再敷一副消肿的药。”
苏曼曼没拒绝。
“明天公司那边——”
“在家办公。”叶风的语气平淡，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三天之内脚踝不能负重，高跟鞋更别想了。我每天给你扎一次针，配合外敷的药膏，第四天基本能正常走路。”
苏曼曼皱起眉。“我后天有个项目汇报。”
“推掉，或者线上开。”
“那是跟区政府对接的会议，线上不合适。”
“那你让你们副总去。”
苏曼曼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到自己现在这个走路姿势。
一瘸一拐穿着粉色兔子拖鞋出现在区政府的会议室里，呃，确实不太像话。
“我手下那帮人……”
她叹了口气：“三天不盯着就能给我捅娄子。”
“那就在家盯着。”叶风侧头看了她一眼。
“笔记本电脑搬回卧室，该打电话打电话，该骂人骂人。又不是让你什么都别干。”
苏曼曼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慢慢走着。苏曼曼穿着拖鞋走在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走着走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叶风偏头。“笑什么？”
“想起我上次崴脚还是高中军训。”
苏曼曼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会儿我爸急得开车从公司赶过来，一把把我背起来就往医院跑。后来我妈骂了他一星期，说至于嘛就崴个脚。”
叶风没接话，但脚步放得更慢了一点。
“从那以后就没崴过了。”苏曼曼把高跟鞋换到另一只手上拎着。“十几年了，今天踩个石头就倒了。”
“你那双鞋鞋跟有八公分吧。”
“九。”
“踩在不平的路面上，力臂太长了。换双矮跟的，今天这事不会发生。”
苏曼曼瞥了他一眼。
“你一个大夫连女人穿多高的鞋都管？”
“脚踝的事当然归大夫管。”
苏曼曼忍住了翘起来的嘴角。
“那叶大夫，你这个三天的疗程收费多少？”
“不收。”
“不收钱你上门出诊？”
“你帮了我不少忙。”叶风把双手插回裤兜。
“今天医馆的事，你第一时间发现了林宇轩那边的人。这个情分比诊费值钱。”
苏曼曼没再说话。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卡宴的车灯在黑暗里亮着，远远看去像两只发光的眼睛。
苏曼曼摸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
“你来开。”她把钥匙抛过去。
叶风单手接住。“你脚这样还想开？”
“我又不是用脚踩方向盘。”
嘴上这么说，人已经绕到了副驾那边。
叶风拉开主驾的门坐进去，调了一下座椅。
苏曼曼坐在副驾上，把受伤的右脚搁在前面的储物格边缘上。
车子启动，从公园的地下停车场驶出来。
苏曼曼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灯光一盏一盏地打过来又消失，节奏很规律。
“叶风。”
“嗯。”
“你觉得林宇轩还会出什么招？”
叶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车速不快不慢。
“今天那个试探太初级了。如果背后只是林宇轩一个人的主意，后面的招数也高明不到哪去。”
“但你之前说——林家不简单。”
“林家确实不简单。但林宇轩是不是能调动林家全部的资源，这是另一个问题。”
苏曼曼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他可能瞒着家里自己搞？”
叶风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