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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
叶风扔下这俩字，转身出了卧室。
谭锦玥冲苏曼曼挤了挤眼。“你看，我给你创造机会呢。”
苏曼曼没理她，跟着叶风出了门。
三分钟后，谭锦玥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连衣裙下楼，脸上的妆补了个七七八八。
苏曼曼的卡宴已经发动了，叶风坐在副驾。
谭锦玥拉开后车门钻进去，刚坐稳就问：“几个人闹？什么说法？”
“三个人，说看病没看好。”
叶风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背包带子。
“太乙堂上个月刚开业，接诊记录我全记得。没有腰疼的病人。”
“没有？”苏曼曼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偏头看他。
“没有。”
车里安静了两秒。
谭锦玥在后面“哦”了一声，语气凉飕飕的。“没接过的病人来闹医疗纠纷，还拉横幅拍视频？”
她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
“有人花钱雇的吧。”
叶风没说话。
苏曼曼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谁？
这个念头从三个人脑子里同时闪过。叶风在江城得罪过的人不少，但能动用这种套路的——得有点手段。
卡宴从半山别墅区的车道拐出去，汇入城区主干道。
苏曼曼把油门踩到底。
十五分钟后，太乙堂。
远远就看见医馆门口围了一圈人。
一条白底红字的横幅拉在大门正上方——“太乙堂庸医害人，还我公道！”
横幅下面，一个中年妇女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旁边两个男人一个抱着胳膊站着，一个举着手机在拍。
围观群众少说有三四十个。
叶风推开车门下车，大步往医馆门口走。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坐在地上的中年妇女抬头看见他，哭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
“就是他！就是这个黑心大夫！扎了我三次针，腰越来越疼，现在路都走不了了——”
叶风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旁边举着手机拍的那个男人把镜头转过来，对准了叶风的脸。
叶风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哭天喊地的中年妇女。
她哭得涕泗横流，一只手捶着腰，一只手指着叶风的鼻子。
“大家伙儿都看看！就是这个人！我花了三千块在他这扎针，扎完腰比以前还疼！走路都走不成了！你们说这是不是黑心大夫——”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叶风没动，也没开口。
他在看。
看这个女人的坐姿。
腰椎间盘突出的人，坐在地上会本能地用手撑着身后的地面来分担脊柱压力。
腰肌劳损的人，更不可能像她这样毫无顾忌地前倾后仰。
她坐得太随意了。
一个“走路都走不成”的人，坐姿比正常人还松弛。
叶风的视线往旁边移了移。
举手机拍视频那个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上那部手机是最新款的折叠屏。
另一个抱着胳膊站着的男人，戴了顶鸭舌帽，把大半张脸遮住了。
三个人站位很有讲究——女人堵正门，拍视频的堵左侧通道，戴帽子的堵右边。
三角形封锁。
受过训练的站位。
普通老百姓来闹事，不会站成这个阵型。
“你说你在太乙堂看过病？”叶风终于开口了。
“就是在你这！三千块扎了三次针，腰越扎越疼！”
“什么时候来的？”
“上、上个月二十号！”
叶风抬手指了指医馆大门。“太乙堂上个月二十八号有事都没开门。”
女人的哭声卡了一下。
就一下。
她立刻补上来：“那就是二十八号以后！反正就是在你这看的！”
叶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围观人群里有人嘀咕：“日子都记不清，真的假的啊？”
拍视频那个男人立马把镜头对准了叶风，嗓门拔高：
“大夫，你别转移话题！人家来找你看病，你治坏了人就得负责！有本事你把就诊记录拿出来啊！”
“可以。”
叶风转身往门口走。
真真趴在玻璃门后面，一张小脸都快急哭了。看见叶风回来，赶紧把门打开一条缝。
“师父——”
“把这个月的接诊登记本拿出来。”
真真愣了一下，转身就跑去前台翻东西。
叶风走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硬皮登记簿。
他翻开，举高，对着围观人群展示。
“太乙堂从开业到今天，所有就诊记录都在这上面。病人姓名、身份证号、主诉症状、治疗方案、收费金额，每一页都有病人的亲笔签名和指印。”
他把本子翻了一遍，然后看向地上的女人。
“这位大姐，你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号多少？我当场核对。”
女人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你说在我这看了三次腰疼，交了三千块。我这有监控，前台有收款记录，支付宝、微信、现金，都有账。”
叶风把登记本合上：“你要不要一起调出来看看？”
女人低着头，手开始绞裤腿。
旁边拍视频那个男人往前凑了一步：
“你别吓唬人！人家一个普通老百姓，懂什么身份证号！”
“她在我这花了三千块看病，连自己什么时候来的都说不清？”
叶风转头看着这个拍视频的男人。
“你是她什么人？”
“我、我是她邻居——”
“邻居？”
叶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戴鸭舌帽的。
“两个邻居陪着来闹事，还自带横幅，配合挺默契啊。”
围观群众里有人笑了一声。
那个女人的哭声明显弱了，干嚎了两声也不嚎了，屁股在地上挪了挪，有点坐不住的意思。
就在这时候，苏曼曼从人群外围走了进来。
她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外套，踩着细跟高跟鞋，从人堆里穿过来的时候，好几个人下意识让了路。
苏曼曼没看地上那个女人。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马路对面。
那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短袖T恤，板寸头，右耳后面有一道很明显的刀疤。
苏曼曼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人她见过。
就在前天晚上，谭锦玥的餐厅里。
林宇轩的保镖。
那天叶风跟林宇轩起冲突的时候，这个板寸头是第一个冲上来的。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这人的刀疤太显眼了。
苏曼曼没有犹豫，直接朝马路对面走过去。
板寸头看见她走来，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然后扭头就走。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