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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拓，你……”
元祈未说完的话，在看清外面场景的瞬间，骤然止住。
难以言喻的灭顶威势，从元祈体内骤然迸发。
27只虫族？
不，此刻出现在元祈眼前的，岂止是只有检测仪器上，监测到生物信号的27只虫族。
源源不断的，像是黑浪一样滚滚而来的各类虫族，正来势汹汹地向这边扑来。
而元拓手执双刀，雪白健壮的纯色白狼精神体，也被他召唤而出，此刻与元拓共同组成抵抗虫潮的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防线。
好大的手笔啊。
元祈想。
为了杀死小姝，敌方居然连临时虫洞都召唤出来了。
这种操作，不是很像当时在荒石星外，用突然出现的虫洞，拖住元祈回归基地的行程，然后将余姝引到最危险的S1收容室的时候吗？
如果不是郁生还残有一丝理智，也愿意拼尽全部去将余姝从收容室内送出……
那么等他回到基地后，等待着他的，就是余姝的尸体了。
元祈当时回到基地后，很快就和明恪一起，对基地内部进行了血腥大清杀。
他那时已经决定，再也不能让余姝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受到任何伤害了。
可今天，他依旧没能做到。
如果不是元拓恶意掷出的那柄旋刀，余姝就不会被重物压伤，能够载她飞回荒石星的飞行器，也不会因此而被损毁——
他也就还能先送她走。
但现在……
元祈抱着余姝的手臂无法抑制地收紧，再收紧。
他注视着余姝因为疼痛而变得惨白的面容，看着她蹙紧的眉，汗湿的眉眼，颤抖的眼睫，和淡粉色的唇。
元祈俯身下去，近到与余姝呼吸交融。
他声音含着自己都不知道的轻颤：“小姝，抱歉……你再等等我。”
“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安全送回荒石星的。”
“我……”
元祈没再说下去，只是以朝圣般的虔诚姿态，低首在余姝的眉心，落下一个珍重而怜惜的吻。
*
余姝被元祈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地方，背后是可以让她倚靠住的巨树。
属于元祈的光脑被元祈自行摘下，并佩戴了余姝的手腕上，最高等级的军用防护罩就此展开，橘黄色的光晕将余姝笼罩其中。
她蜷缩里面，如果不是不住抖颤的身体，以及喉间发出痛音的呜咽，简直就像日光下的永眠一样。
元祈最后看了余姝一眼，又留下他刻意分出去保护余姝的部分精神体，而后转身，毫不迟疑地投入到了和虫族的血战中。
*
飞刀回旋间，每次掠过虫族便会收割掉一只虫族的脑袋，腥臭的血液不间断地从半空中淋落下来，元拓自始至终，神情却都是平静的。
他暗紫色的眼瞳里是一片虚无，既没有对眼前危机的惧怕，也没有对虫族这种生物的厌恶与烦扰。
他只是，精准且不知疲倦地，收割着虫族的生命。
曾经被加诸在元祈身上的，如同一个天生为与虫族作战而生的战斗机器的“赞誉”，如今也清晰体现在元拓身上。
甚至比元祈当时，所表现出来的，还要更没有活人的气息。
在元拓身上，元祈看不到他的灵魂。
很多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的这个弟弟，更像是一具努力模仿他人，想要将自己空空如也的内里充实起来的躯壳。
元拓远比他要无情。
这是元祈一早就知道的事情。
元祈也选择接受。
但元拓的无情，伤害到了余姝……
唯有这个，元祈无法原谅。
如果不是摆在眼前的虫潮，元祈想他恐怕已经和元拓就地死战起来了吧。
毕竟……元拓看起来，也很憎恶他。
一旦他选择出手，元拓也不会再对他保有基本的克制了。
*
元拓收回飞刀，看向加入战局中的元祈，原本冷淡的眼瞳微不可察的波动了下。
他嗤笑出声：“怎么？她居然没有死掉吗？”
迎着元祈骤然阴沉的目光，元拓毫无畏惧的感叹道：“真可怜啊。”
“如果那些人一定要让她死在这里的话，虫洞一定会二次出现的吧。”
“那么，到那时候，或许你就会想，还不如让她死在飞行器里。”
“也好过失去所有希望，然后在惊惧中被虫族吞吃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