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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爪印只陷了半层湿泥，趾尖朝向西侧乱石。
灰齿拖着缠藤的后爪靠近，看过外趾缺口，颌面迅速压低。
“它走的是我昨夜拖鹿的路。”
“通向哪里？”姒问。
“先绕主池，再穿过侧面储食点。林氏不许我从正路留下气味。”
渊抬起巨颌。
西侧乱石后，一片灰叶刚刚落地。
“还在。”
巨影撞进乱石。粗尾扫断挡路枯木，两息便消失在西坡。
姒立即转头。
“安，守楔石。”
“疾风，去储食点。”
“老石背，把第一块楔石压回去。外堤今日不许开泄口。”
荷看向两处备用水池。
“食物队还在第二池取水。”
“取完这一轮便封。”
灰齿愣了一下。
“你觉得爪印是假的？”
“爪印是真的。”
姒望向西坡。
“可它留下得太干净了。”
姒：（89_89）
林氏费了这么多爪，总不能专门来提醒他们抓龙。
老石背用背甲抵住楔石，安往缝里压入湿泥。第一道细水很快停下。
日影彻底沉没。
主池外只剩水苔轻响。
安伏在堤顶，尾尖绷了许久，忍不住看向姒。
“它还来吗？”
“会。”
“从哪里？”
“它想让我们看的地方。”
话音刚落，西坡突然滚下一块圆石。
圆石后方拴着细藤。藤条猛地绷紧，正套在第二块楔石末端。
安扑下堤岸，一口咬断细藤。
楔石只松动一寸，便被老石背撞了回去。
“抓到你了！”
安：（6106336107）1577
圆石继续滚进泥地。后面空空荡荡，连片尾鳞都没有。
姒的小爪却已经压上地面。
水纹在震。
第一下很轻。
第二下从南侧传来。
轰！
第二水池方向突然塌下一截堤岸。积水卷着泥石冲出浅滩，径直灌向侧面储食点。
疾风的吼声从黑暗里炸开。
“这里才有龙！”
荷猛地转身。
“鱼筐！”
两排储食藤筐靠着低石摆放。水头撞上第一排，十余只藤筐当场翻倒。晒好的鱼干落进泥流，顺着低沟往外冲。
几块迁路石板被水推翻。
黑暗中，一道影子跃上石堆，后爪重重踏下。
咔！
石板裂成数块。
渊从西坡折回，巨爪刚踏进营地，粗壮尾巴已经横扫过去。
影子翻下低沟，钻进碎石坡。
“阿渊，追撞堤的！”
渊却先低下尾尖，将险些被水冲到的雪白小龙卷上高石。
“你留下。”
“好。”
“别碰水。”
“知道啦。”
姒的小爪拍了拍圈在腰间的尾尖。
“再晚，它要没影了。”
尾圈松开。庞大巨影撞过低沟，直追碎石坡。
姒：（灬02ω02灬）79
水都冲到爪边了，这条大龙还要先给她找块干净石头。
“荷，先搬高处的鱼筐，沾水的不要混进去。”
“老石背，堵第二池。”
“安继续守主池，不准来这边。”
姒看向灰齿。
“林氏给旧牙留过别的破坏点吗？”
灰齿喉间发紧。
“我不知道。”
“谁知道？”
灰齿看向食物营地北侧。
那里压着石喉的临时围栏。
水已经漫到围栏外。
石喉伏在硬藤后，盯着泥流中翻滚的鱼筐，眼底竟露出一点笑意。
姒走到高石边缘。
“外堤失败以后，旧令怎么走？”
“没有旧令。”
“灰齿。”
灰齿立刻开口。
“林氏的外牙每次都留两处。第一处用来引守卫，第二处才会断路。”
石喉猛地盯住他。
“你闭嘴！”
姒弯起琥珀色眼眸。
“水再涨一层，先淹你的围栏。”
石喉巨颌咬紧。
“我会先救幼崽，再救食物，然后才轮到你。”
雪白小爪轻轻点过泥水。
“林氏舍得把你送来一次，我也舍得让你多泡一会儿呀。”
石喉的尾巴终于动了。
“鱼脊石。”
“在哪？”
“第二池下方。拔开鱼脊石，水会走侧沟。那是火前留下的备用口。”
姒立刻看向灰齿。
“带路。”
灰齿拖着藤圈冲到第二池下方，连续刨开三层湿泥。一块尖长石板逐渐露出，形状正像鱼脊。
石板已经被向外拔出大半。
水正从下面的侧沟灌入储食营。
“堵回去！”姒道。
老石背冲进急水，厚重背甲抵住鱼脊石。疾风从另一侧叼来两块压石，重重塞进缺口。
水势依旧推着石板向外。
荷放下鱼筐，也赶来压住侧边。
“还差一块！”
姒望向碎裂的迁路石板。
“用带回齿的那块。”
疾风一愣。
“那是首批回程标记。”
“路可以重刻，鱼不能从水里捞回来。”
疾风咬起石板，塞进鱼脊石下方。
老石背猛地发力。
咔哒一声，三块石头互相卡死。
侧沟的水终于矮了下去。
剩下的鱼筐被荷转移到高地。主池外堤没有再漏水，第一和第三备用水点也未受影响。
可低沟里，三日份的鱼干已经被泥水卷走。
叠放在侧面的迁路石板碎了九块。
疾风从泥中叼起最后一片水纹石，半道水纹已经被踩掉。
疾风：（╬▔皿▔）╯
“它们早知道石板放在这里。”
“灰齿搬过石板。”姒道。
灰齿低下头。
“我只搬过一次。林氏让我记住食物、饮水和迁路骨标的位置。”
姒看向石喉。
“你们两个看见的路，拼在一起，刚好够她毁掉半座营地。”
石喉没有再笑。
黎明前，渊从碎石坡返回。
巨爪下压着一块黑黄旧骨。骨面留有林氏的缺齿印，树脂早已发硬。
“气味断了。”
姒翻过旧骨。
背面刻着南向长纹，与石喉先前吐出的那块一模一样。
“她又让追兵往南。”
渊獠牙收紧，旧骨当场裂开。
“她没来。”
“她只要我们追。”
姒抬头看向营地。
荷清点完剩余食物。
“损失十二筐。余下的鱼，只够首批和护队吃六个日落。”
老石背从第二池回来。
“主池保住了。第二池已经见底，重新蓄满至少要等两个日落。”
疾风放下碎裂石板。
“东南旧路前段缺了九道标记。若按原定时辰走，得先重刻。”
姒问：“幼崽呢？”
“全在第一水点后方。”荷道，“一只都没伤。”
雪白尾尖终于放松。
姒：（0761ω6107）
主水源保住，幼崽也保住了。
林氏却拿走了他们最缺的东西。
时辰。
渊垂下颌面。
“还等新月？”
“不等了。”
姒的小爪压住碎裂的迁路石板。
“荷，把剩下的鱼按迁队分开。”
“老石背，天亮前装满所有储水叶。”
“疾风重刻前段水纹。”
安从主池外堤赶来。
“我做什么？”
“回主岩台。”
姒抬起琥珀色眼眸。
“把那块胜利石板翻过去，背面刻迁族纹。”
安的尾巴僵住。
“今日便走？”
“今日。”
“剩下所有迁队？”
夜色尽头，第一线晨光落上满地碎石。
姒压下小爪。
“全族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