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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借名骨片，被姒重新压回第七个位置。
安的爪停在半空。
“还放回去？”
“照原样排。”
“那条眼睛会跟着首批走。”
“它若发现自己暴露，便不会再送消息。”姒抹平骨片边缘的鱼脂，“留着它，外面的龙才敢继续等。”
安盯着恢复完整的三趾印。
Σ（°△°|||）
明知道骨片下面藏着别龙的名字，还要装作没看见。嫂子养的哪里是眼睛，分明是一条会自己爬回巢的藤。
渊的巨爪压住整排护队骨片。
“它碰幼崽，咬断。”
“迁队出发前，它碰不到。”
“你呢？”
姒抬起小爪，软软搭住他的爪指。
“我更碰不到呀。”
粗壮尾尖立刻绕过石台，将她圈进深灰鳞甲旁。
姒：（89_89）
很好。内应还没抓，大龙先把她关严了。
翎叼起一块新刻的骨讯。骨面只有一道塌口纹。
“送去东面？”
“嗯。”姒点头，“让所有信号点都知道，干河床已经堵死，谁也不能走。”
翎振翼离开。
东面的眼睛会把这句话送出去。
真正查路的队伍，则在灰光未散时进入了西南碎石沟。
裂爪后腿缠着硬藤，走在疾风前面。旧路第一处分叉出现后，他没有看低岸，径直踏上右侧高处。
“林氏以前走这里？”
“对。低岸看着平，尽头是断壁。”
低岸软泥上偏偏留着一串爪印。三趾完整，方向朝西，泥边还沾着一点血。
安低头闻了闻。
“昨夜留下的。要追吗？”
“看高岸。”姒道。
安刨开高岸边缘的枯叶。叶片下方，一枚宽大的爪印陷在湿灰里。落爪极重，抬爪却轻，外侧趾尖留着一道裂口。
疾风顺着硬地向前，很快又找到第二枚。
“新鲜。它避开软泥，只在转向时落爪。”
“低岸的血是留给我们看的。”姒踩上高岸，“这边才是它们走的路。”
碎石忽然从坡顶滑下。
渊一爪按住石流，尾尖贴着姒爪边铺开。
“上来。”
“我能走。”
尾尖又往她面前送了半寸。
姒只好踩上粗硬鳞甲。渊托着她越过塌口，巨爪顺势扫开堵路碎石。
裂爪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加快步子。
首领搬石头时，还记得先给她铺爪。
这种偏心已经没救了。
午后，队伍进入干河床中段。
疾风最先停下。
一处裂石后，堆着七根鱼骨和三截敲开的腿骨。鱼骨上的肉被刮得干净，腿骨里的骨髓也全部挖空。旁边还压着半截硬藤。
安咬起藤结，瞳孔骤缩。
“这是迁营的结。”
他用爪尖挑开两圈硬藤。
“失粮那夜，第三批食物筐全这样绑。那批鱼和腿骨到了这里。”
安：（╬▔皿▔）╯
难怪沿途没找到拖痕。食物根本没运出领地，全喂给了藏在旧路上的龙。
姒翻过鱼骨。
骨面粘着灰白石粉，与改动停队纹时所用的一模一样。
“继续找。”
河床再往前，三块信号石被塞在不同裂缝里。
第一块刻着饮水纹，附近却没有水。
第二块是继续纹，尖角朝向东侧高坡。
第三块压在窄口后方，横痕被鱼脂填住了一半。
疾风刮开石底的黑泥。
“中央水沟的泥。这些石头从迁营带来的。”
“食物养伏在这里的龙，信号石留着拆队。”裂爪抬起残爪，指向东侧，“高坡另一边，正对西南迁路第四日的狭口。”
安的尾巴绷紧。
“它们能从这里直接撞进迁队？”
“半刻就到。”
裂石深处还卡着一块黑黄骨标。
骨面刻着两层叠石，中间被牙齿咬出一个圆孔。裂爪看清后，颌面当即压低。
“石喉。”
“谁？”安问。
“林氏外围旧部的头领。三年前，他带着一群食肉龙守外线。”裂爪翻过骨标，“这道咬孔朝东，代表猎口已经对准东面。两层叠石，至少有两队成年龙。”
渊的爪尖落下，黑黄骨标当场裂出一道细纹。
“他在哪？”
“高石坡。”姒看向东面，“那枚裂趾爪印，也该是他的。”
翼风就在此时压进河床。
翎落到高石上，翼面没有完全收拢。
“西面那片天空空了。”
疾风抬头。
“没有翼龙经过？”
“原本在那里觅食的三群翼龙，全贴着北崖绕行。高石坡下有一具完整猎物，没有一只敢落。”翎抖下翼尖灰尘，“林中一直有成年食肉龙移动，树冠遮住了数量。”
安看向骨标上的两层叠石。
“能把西边的翼龙全吓走，这可不止两队。”
傍晚，队伍登上高石坡。
坡后藏着四处浅坑。坑口全部朝东，地面散着压平的干草与碎骨。最外侧软土里，一枚巨大脚印压断了石片。
外趾完整，中趾却裂开半寸。
裂爪将骨标放进脚印旁。
“石喉来过。”
姒站上渊的尾背，从坡顶望向远处。
红叶坡、第五溪口、西南狭道，全在下方。迁队只要按照现有路线前行，第四日便会经过高坡外侧。
前队进入狭道，后队看见被改过的继续石，只会不断向前。
等幼崽全部挤进中段，石喉从高坡压下，另一队从干河床封住退路。
首尾被截，中间便只剩幼崽和背负龙。
安终于把所有东西连在了一起。
“失粮养埋伏的龙。侦察龙记信号。巢里的眼睛送出迁日。”
他看向山下那条迁路。
“林氏一直在等我们出发。”
渊俯下颌面。
“换路。”
“现在换，它还会把新路送出去。”姒拨动那块石喉骨标，“这张口已经张开，我们至少看见了牙。”
“我去咬死。”
“石喉只是外面的一颗牙。”
姒将借名骨片压在高坡图形中央，又把三块信号石摆到首尾。
“眼睛还在迁队里。林氏也没有露面。阿渊现在扑下去，她们会丢掉石喉，再换一条路。”
粗壮尾尖收拢，将她从坡沿带回巨爪旁。
“那就让它们等。”
姒抬起琥珀色眼眸。
“阿渊愿意进这张口？”
“你在我爪边。”
“首领这么大，藏不住呀。”
森白獠牙一点点露出。
“我不藏。”
姒弯起眼睛。
姒：（78517871）
林氏以为迁队里只有幼崽、老龙和一条藏好的眼睛。
她大概忘了，首批外侧还会跟着一头能把高石坡整个撞开的霸王龙。
姒最后看向山下。
各族仍在迁营里练习停队与绕路，谁也不知道高坡后已经藏满脚印。
林氏真正盯住的，从来不是逃出中央领地的旧路。
是他们的迁徙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