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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芸瞪了冯欣一眼，“你别胡说！”
随即下意识地看了看手机，发现没有陆寻的消息，脸上不禁现出几分失落。
这臭小子，月考完了不用补课了，就把我忘了是吧？
冯欣嘿嘿一笑，挽着苏芸的胳膊低声道：“饭才吃一半，手机都要被你看烂了，这么想，你自己发个消息过去问问呗。”
苏芸清冷绝丽的俏脸绯红，“欣欣！”
“好好好，不说了，反正还有三个月他就毕业了，等不了多久了。”
冯欣话说完就跑到一边去找人喝酒了，苏芸抓都没抓住她，只能气恼地自己拿了串牛肉烤起来。
这时一串烤好的牛肉送到她的面前，于文良温和地道：
“苏老师，这里有一串烤好的。”
苏芸抬头看他，于文良连忙道：“这串已经烤好挺久了，不吃就冷了，我想着别浪费。”
苏芸在心里想该用什么方式拒绝才不伤体面，正好手机响起来，她立马拿了手机站起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苏芸走出包间，这才看到来电人。
母亲柳婉仪。
不像别的离家孩子看到父母来电时欣喜，苏芸微微蹙眉，犹豫了下才接通。
“妈。”
对面骤然传来恼怒的声音，没有半分平日里强撑起来的慈祥温柔。
“苏芸，你到底怎么回事？和学生同居就算了，怎么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
苏芸一怔，“妈，您在说什么？”
“你居然不知道吗？”柳婉仪一听女儿懵然不知的语气，情绪更压不住了。
“你那个学生男朋友和他救了的那个女警好上了，你是苏家二小姐，是我柳婉仪的女儿，居然被人耍的团团转！苏家和柳家的人都被你丢光了！”
苏芸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住心口的疼痛，“妈，我和陆寻没有同居，他也没和任何女人发生关系，柳月枝的话你们也信？”
不用想，肯定是柳月枝在哪里看到了陆寻和罗夏夏在一起，便迫不及待地向自己的父亲“告密”。
一个小三生的私生女，在柳家被人唾弃，自然只能在苏家找一个靠山。
苏芸的父母就是她想攀上的靠山。
而自己，则成为了柳月枝讨好苏家的跳板。
苏芸从出生就被父母防备、忌惮、厌恶，唯一的价值就是长大后被送去联姻。
在京都的豪门圈子里，人人都知道苏家二小姐美若天仙，天资卓绝，却在苏家最不受宠。
于是在所有人的眼里，她被贴上了两张不同的标签——
有价值。
没价值。
若是能利用她与苏家搭上关系，那便是有价值。
若是不能，那连基本的敷衍都不用。
毕竟苏家不会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女儿做多余的事。
直到二十二岁，提前从清北毕业，苏芸才找到了机会离开京都，来到偏远的江县，让自己的人生第一次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本以为终于能撕掉身上那“有价值”或“没价值”的标签。
却没想到，现在连柳月枝那个私生女也能利用自己了。
更可悲的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竟无条件地相信柳月枝，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
“你都和你的学生同居了，你还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月枝？苏芸，你太让我失望了！”
手机那头，柳婉仪已经失去了豪门主母的雍容优雅，对女儿的态度仿佛仇人。
苏芸闭上眼睛，声音淡漠，“妈，我是您的亲生女儿，我从小循规蹈矩，努力念书，从没依靠家族，从没让你们费过心，我以为我能让你们多看一眼，就算比不过对大哥和三妹的宠爱，至少能对我公平一些，可是......”
苏芸顿了顿，笑了一声，“在您心里，我甚至不如您那个无能无德的外甥女，妈，也许五一我回了京都，你们应该跟我去做个亲子鉴定。”
“苏芸！”柳婉仪彻底愤怒了，“我当年受尽辛苦把你生下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大师说得对，当年就该把你送出去！你就是个祸害！”
苏芸依然在笑，“柳女士，装了这么多年，您终于说出心里话了。”
柳婉仪一顿，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声音稍稍平静。
“小芸，你是苏家二小姐，这一点不会改变，为了你，我们已经拒绝了李家的联姻，可你在外面也应该洁身自好，不要给苏家和柳家丢脸，我作为母亲，教导你是我的职责，我希望不要因此坏了我们母女的情分，你明白吗？”
苏芸这次是真的笑了。
又来了。
用最锋利无情的刀将她的刺得千疮百孔，所有的期待即将化作齑粉时，又用名为“亲情”的劣质胶水将碎裂的心粘起来。
然后告诉她，你是苏家二小姐，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虽然防备、警惕、厌恶你，但我们还是爱你的，你不能怨我们。
每次都一样。
苏芸抬手把眼角的湿润擦掉，声音恭敬。
“是，母亲，我明白了。”
柳婉仪的声音彻底恢复优雅从容，还带着点施舍的慈爱，“这就对了，陆寻和那个女警察的事，你留点心，小男人如果不靠谱，五一就不用带回来了，免得气到你奶奶。”
苏芸平静地道：“好的，妈，那我先挂了。”
“嗯，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注意身体。”
“谢谢妈，再见。”
母女俩又恢复了“母慈女孝”的温馨，双方都平和地挂了电话。
苏芸放下手机，沉默半晌，低头调出和陆寻的微信聊天界面，纤长的玉指按动几下，一行行文字输入又删除。
“你在做什么？”
“回家了吗？”
“你和罗夏夏关系很好吗？”
“下周一开始，你晚上继续来我这里补课吧。”
最终，这些文字一条都没发出去。
她只是陆寻的老师，就算陆寻和罗夏夏在一起了，她又有什么资格去管？
当回到包间时，苏芸一脸淡然，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面对于文良不时的关切询问，苏芸只是礼貌地应付。
晚上九点，聚会结束。
苏芸、冯欣、于文良和几个女老师都住教师公寓，大家一起回去。
走到半路上，于文良朝那几个女老师使了个眼色，几人嘻嘻哈哈地挽住苏芸，让她别走。
“苏老师，请等一下。”
于文良跑到前面，拿出打火机点燃了早就摆在地上的一堆蜡烛，亮成了一个心形。
于文良站在心形中间，捧着一束玫瑰花，朝苏芸单膝跪下。
“苏老师，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到今天，我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意，我愿意放下一切，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