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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没走,谢惊澜扯出点笑,「怎麽了?沅沅可是落下了什麽?」
扶玉摇了摇头,沉默的注视着他。他眼下难掩疲惫落寞。
她原本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出声道:「……谢惊澜,累了就要好好睡觉。」
说完踏步走出了殿门,消失在视线中。
谢惊澜一怔,好半晌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低低的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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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落寞酸涩一扫而空,整个心尖全被扶玉占满,「表妹,沅沅……」
他一直不肯松开的左手渐渐握紧,被里面不平整的东西硌进掌心,疼痛却不肯放开手。
「你这样……让我又如何肯放开你呢?」
还是太心软了,沅沅。
扶玉是等到回了宁寿宫之后才发现自己的一边耳坠不见了的。
当时她陪太后用完晚膳回到房间,时铃正替她拆下头饰,待视线落到她左耳上时,那里空荡荡的一片。
她疑惑出声,「小姐,您一边耳坠怎麽不见了?」
扶玉下意识的摸了摸耳垂,果然什麽也没摸到。
想起在藏书阁谢惊澜抱住自己时她挣扎间好似有扯到什麽东西,想来应该就是在那时候掉的吧。
「没事,应该是掉在藏书阁了。」
「那奴婢一会儿去给您找回来吧?」
「不用了,」扶玉摇摇头,「一只耳坠而已,不妨事。你去让人给我备水来吧。」
出去在外面走了一遭,回来只想洗完澡后舒舒服服的躺回床上。
不料外面有人敲门,「沈三小姐,陛下派奴婢来给您送药。」
「……」
扶玉无奈地闭了闭眼,「拿进来吧。」
那承乾宫的宫女见她喝完后才收着药碗要走,走前恭敬的朝扶玉躬身,「小姐,陛下吩咐奴婢与您说,夜深了,自当听您的话好好歇息。」
扶玉语噎,摆了摆手让她退下了。
谢惊澜很忙,扶玉那天在他脸上见到的疲惫,虽有他刻意做苦肉戏的成分在,但并非全然作假。
前段时间迎春祭祀刚过,眼下又在忙着亲耕礼,会举行象徵性的亲耕仪式,亲自扶犁耕地,以示对农业的重视和百姓的关怀。
更别说还要注意着江南那边贩卖私盐的事情处理得如何。
就连这两天去宁寿宫用膳,只得坐了一会儿见见扶玉,又匆匆回了承乾宫货御书房继续处理政事。
「陛下,您歇一会儿吧?您都快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福禄将一碗参汤放到桌案上,焦急的试图劝说。
谢惊澜眼也没抬,手上动作没停,淡淡的「嗯」了一声,「你先下去吧。」
福禄无奈,心知劝不动他。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正要退下去,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什麽,试探着说,「方才奴才去宁寿宫给沈三小姐送药,沈三小姐问了一句为何这几日您神色疲惫匆忙。」
「奴才就多了一句嘴,沈三小姐听后让奴才给您备了一碗参汤,让您多保重龙体。」
说完福禄小心翼翼的微抬起眼,果然见谢惊澜笔下一顿,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看着他,「福禄。」
「你如今倒是愈发有本事了。」
福禄登时把头低下,就在他以为陛下要发怒之时,忽然听他轻笑一声,「她可不会这样与朕说话。」
福禄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不敢吭声。因为谢惊澜说的不错,这碗汤虽然的确是从扶玉手里送出来的,但那是太后吩咐的。
沈三小姐问虽然也是问了,但没说让陛下保重龙体,只是说让他快些把参汤送过去,免得汤凉了就减了安补元气的功效。
福禄暗暗思忖,这不就是关心陛下,让他保重龙体的意思吗?
谢惊澜还是把那碗已经有些凉下来的参汤喝完了,看了看面前桌上地那些奏摺和祭祀章程,起身理了理衣袍,「走吧。」
福禄看着谢惊澜的背影一愣,回过神来后连忙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跟上。
果然还是搬出沈三小姐,陛下最能听得进去。
谢惊澜本想闭眼小憩一下,谁知多日的疲倦让他躺到床上再一睁眼就是第二日一早了。
下朝在御书房面见了几位臣子之后就去了宁寿宫,不想人去楼空,扶玉今日一大早就已离宫回府。
太后坐在位置上慢悠悠的喝着养生汤,轻瞥了一眼垂着眼睫看不清神情的儿子,「沅沅不在,澜儿今日要留在宁寿宫陪哀家用膳吗?」
「……这是自然。」
这一顿饭吃得很快,没了扶玉再饭桌上地母子二人话题少的可怜。
谢惊澜想起什麽来问道,「表妹回去时,可有带上秦太医开的那张药方?」
太医说那张药方最好连喝三日不能中断,也不知她回去之后有没有当做一回事。
「这……哀家也不知。」太后根本没想得这麽细。
谢惊澜眉心拧起,越想越不放心。太后见了都觉得他有些关心太过,遂笑着宽慰道,「放心,国公府里那麽多人,也不缺府医,哪里还能叫她忘了吃药呢?」
谢惊澜眉心还是没放松,所以又让福禄公公走了一趟沈国公府。
扶玉听到前厅沈铭派人来叫她的时候,她只觉得谢惊澜根本就是一点都不想掩饰了。
上回还知道借着太后遮掩一下,现在就这麽明目张胆的,就差没把自己的心思摆在明面上了。
扶玉无奈的摆了摆手,「我知道了,我换身衣裳就出去。」
福禄这小老头见她就跟见了钱一样的两眼放光,夸了好一通还不忘说起正事,送药的同时连同赏赐也是一箱一箱的抬。
扶玉都能感觉到阿爹和阿娘暗暗往她这边扫的目光。
应付完福禄之后,回头看见沈铭四人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没有要走的意思,知道自己肯定免不了一场四堂会审。
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爹和阿娘有什麽想问的就问吧。」
沈铭咳了一声,似乎在斟酌着用词,「沅沅你和陛下如今……」
逗到这地步了,再遮掩也没什麽用,扶玉有气无力的乾脆就说了,「陛下说他心悦我,想让女儿当他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