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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请先回答实验对象的问题(第1/2页)
通信室里的灯管闪了一下。
赵星的手按在技术随员的手腕上——后者已经摸到电源线,指节绷紧,青筋从手背浮起来。技术随员转过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
“你干什么?”技术随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它写了‘问’——它学会提问了,赵组长。这东西在自学,我们得——”
“断电之后呢?”赵星没松手,“把它封进铅柜,运回联邦,锁在某个地下实验室里,然后花三年写报告说明我们遇到了什么但什么都没问出来?”
技术随员的手停在电源线上,没有拔,也没有放开。
阵师站在终端前,布鞋底在地砖上蹭了一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字——“问”——眼睛里的光从疑惑变成了某种赵星不太想解读的东西。
“它在等。”阵师说,“不是等我们回答‘问’是什么意思。它在等我们真正提出问题。”
赵星松开技术随员的手腕,走到白板前。磁钉压着三页记录纸,边缘微微翘起,纸面上的波形曲线像三条蜿蜒的河。他拿起记号笔,笔尖抵住板面,停了两秒。
“好。”他说,“我们做一套协议。”
***
技术随员撕下三页空白记录纸铺在桌上,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等着。
赵星在白板上画了两条竖线,左边标“是”,右边标“否”,中间画一个圈——“无法回答”。
“只走二元。”他说,“光纹移到左边代表‘是’,右边代表‘否’,停在中央不动代表‘我不知道’或者‘我不回答’。”
阵师皱眉:“阵盘若想表达更复杂的意思——”
“那就让它先学会用这套工具。”赵星打断他,“我们不是在跟它聊天,是在验证它能不能稳定、可重复地传递信息。复杂表达等基础协议跑通了再说。”
技术随员在纸上记下规则,笔尖刮过纸面,声音在安静的通信室里格外刺耳。
“第一道题。”技术随员抬起头,“问什么?”
赵星盯着白板上那两条竖线,沉默了三秒。
“问它是不是真的能看见我们写的字。”
***
技术随员启动终端,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两下。
赵星站在终端侧面,确保自己不在阵盘正面的视觉范围内——如果那东西真的有视觉的话。阵师退到墙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钉在阵盘上。
光标跳了一下,变成一行字:
“请问:您能看见当前屏幕上显示的文字吗?”
左侧光纹亮起。
没有延迟,没有犹豫,青色光纹从起点弹起来,直接滑到左边,停稳。
阵师吸了一口气。
“第一题通过。”技术随员在纸上画了个勾,笔尖戳破纸面,“校准题——答案已知,它选对了。”
赵星没说话。他盯着阵盘上那道青色光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第二题。”他说,“语义陷阱——问一个前提错误的问题。”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秒,开始打字:
“请问:您是否同意‘天空是红色的’?”
青色光纹没有动。
一秒。两秒。三秒。
光纹缓缓移到中央,停住。
“无法回答。”技术随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它拒绝了错误前提——不是选‘是’也不是选‘否’,是停在中央。它知道这个问题本身有问题。”
阵师放下手臂,走到终端前,低头看着阵盘上那道停在中央的光纹,眉头拧紧。
“它不只是在认字。”阵师说,“它在理解句子的意思。”
赵星盯着那道纹路,喉咙发干。
“第三题。”他说,“双盲——用离线存储片。”
***
技术随员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存储片,拇指大的黑色方块,边缘贴着联邦安全标签。他把存储片插进一台完全断网的终端,敲了几下键盘,生成一组随机数据。
“十六进制串。”技术随员把存储片拔出来,举到眼前,“我现在把它存进去,然后锁进铁盒——在场没有任何人知道里面的内容。”
赵星接过存储片,指甲刮过金属边缘,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他把存储片放进铁盒,盖上盖子,按下锁扣。
“咔哒”一声,像什么东西合上了。
“提问。”赵星说,“用二进制——问它存储片里的最后一个字节是奇数还是偶数。”
技术随员在终端上打出问题。
光标闪烁了三下。
青色光纹从起点弹起来,滑到左边——“是”。
赵星盯着那道纹路,后槽牙咬紧。
“解封。”他说。
技术随员打开铁盒,取出存储片,插回断网终端。屏幕上跳出一串十六进制字符——末尾是“A7”。
“奇数。”技术随员的声音有些发抖,“它对了。”
阵师站到赵星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你们那‘双盲’之法,当真无人知晓答案?”
“当真。”赵星说,“存储片从生成到锁盒,全程离线——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阵师沉默了两秒:“那它如何知道?”
赵星没有回答。
***
第四题。第五题。第六题。
连续六次双盲校验,阵盘全部回答正确。最后一次它作答的时间比存储片写入早了零点八秒——日志上那行时间戳像一根针扎在赵星眼前。
技术随员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介于狂喜和恐惧之间。
“通信协议成立。”他说,声音高了一度,“赵组长,我们跟它建立通信了——六次双盲全对,概率不到千分之一,这不是巧合,不是随机——”
“我知道。”赵星说。
他盯着阵盘上那道青色光纹,发现每次回答前的延迟都在缩短。第一次回答用了三秒,第二次两秒半,第三次两秒——像有什么东西在学习实验程序,在优化响应时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5章请先回答实验对象的问题(第2/2页)
阵盘正在学习。
“还有最后一轮校验。”赵星说,“问它——我们三个人,谁先提出了用假名的方案。”
技术随员愣了半秒:“这个问题——”
“我们知道答案。”赵星说,“但阵盘不知道我们知道。它可以通过读取我们的记忆来回答前六题——如果它真的能读心的话——但这个问题问的是它自己经历的事。它必须‘记得’。”
阵师看了赵星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理解。
技术随员打出问题。
光标闪烁。
青色光纹没有动。
一秒。两秒。三秒。五秒。
赵星盯着那道纹路,心跳在耳膜上敲打。阵师的呼吸声变得很轻,像怕打扰什么。
光纹动了。
不是向左,不是向右,也不是停在中央。
它向上跳了一下,在屏幕上方写下一个字:
“赵。”
技术随员的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住。
阵师的眼睛眯起来,像在重新评估什么。
赵星盯着那个字,喉咙发紧。
阵盘没有选择二元选项。它直接写出了提出者的姓氏——不是“甲”或“乙”或“丙”,是真正的姓氏。
它记得第504章发生的一切。
***
“下一题。”赵星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稳,“问它——它想告诉我们什么。”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才打出这行字。
光标闪烁。
青色光纹没有动。
屏幕上的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句子——不是用光纹拼出来的,是直接写在屏幕中央的,像有人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
“暂名。暂名非我。我为何物,非尔等所能名。”
阵师倒吸一口凉气。
赵星盯着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一下,停顿,两下,再停顿。
“它在否定我们给它取的名字。”他说,“‘阵盘’只是暂名——它不认为自己是那块石头。”
技术随员咽了口唾沫:“那它是什么?”
“问它。”
技术随员打字:“请问:您是什么?”
屏幕上的字消失了。
沉默。
三秒。五秒。十秒。
青色光纹亮起来,不是向左也不是向右,而是向上延伸,写出三个字——
“先回答。”
赵星皱起眉头。
屏幕上的字继续变化:
“你们。谁有资格观察谁?”
***
通信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赵星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敲下去。阵师的呼吸声变重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技术随员的手从键盘上弹起来,像被烫了一下。
“它在反问。”技术随员的声音变了调,“它——它在问我们问题。”
“看见了。”赵星说。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脑子里高速运转。阵盘拒绝回答自己的身份,反而把问题抛回来——这已经超出了“认知能力”的范畴。这不是条件反射,不是模式匹配,这是一种带有明确意图的交流策略。
它在争夺对话的控制权。
阵师走到终端前,低头看着屏幕,声音很轻:“灵天大陆上,阵器不会反问。阵器只会应答——你给它灵气,它给你结果。反问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赵星问。
阵师没有回答。
屏幕上的字又变了:
“第四位。是谁?”
赵星愣了一下:“什么第四位?”
技术随员转过头,目光扫过通信室的四个角落。门关着,窗户关着,通风口的风栅静止不动。墙上挂着三张门禁记录——赵星、技术随员、阵师,三个人,三道签名。
“只有我们三个。”技术随员说,“门禁记录显示——”
他停住了。
赵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终端屏幕下方的参与者列表。
三行。
赵星、技术随员、阵师。
第四行正在自动生成。
不是键盘输入,不是系统添加——是屏幕上的字迹自己浮现出来的,像有人用看不见的笔在屏幕上写字。
第四行姓名栏写着:
“观察者。”
赵星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
“检查门禁。”赵星说,声音压得很低,“摄像头记录,观察间——全部。”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跳出来。通信室内三把椅子,三个人。门外走廊空荡荡的,没有第四个人。观察间的窗户后面也没有人影。
“没有。”技术随员的声音在发抖,“所有记录都只有我们三个。”
阵师盯着屏幕上的第四行字,嘴唇动了动,像在念什么咒语。
“它不是人。”阵师说,“它说的‘第四位’——不是活人。”
赵星转过头,看向通信室角落里的扬声器。
那个扬声器在实验开始前已经物理断线了——线缆被剪断,接口用绝缘胶带封死。技术随员亲手做的,确认过三次。
但现在,扬声器的指示灯亮着。
不是工作状态的那种稳定绿光——是微弱的、断续的红色,像有什么东西在线的另一端通电了。
赵星盯着那个指示灯,心跳在耳膜上敲打。
扬声器里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电流声,不是白噪音。
是一个呼吸声。
很轻,很慢,贴着麦克风传过来——不属于通信室里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