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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州怎么会知道,她叫林晚?
不过,眼下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我压下心底疑虑,语气平静:“出事后我求你母亲说出真相,可她却跪下来,反求我别再逼她。我想,她应该不止是收了钱,还受人威胁了。”
林晚眼底满是讥讽和不耐:“人都不在了,死无对证,还不是凭你一张嘴乱说?”
我抬眼,静静看着她:“当年那笔赔偿金,数额高得不正常。根本不是普通事故抚恤,是封口费。”
林晚脸色骤然一白,不愿再多停留一秒,猛地攥紧肩上的包带:“那就是正常赔付!我没空陪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说完,她起身,快步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店内只剩下我和贺云州两个人。
空气沉寂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淡而客观:“时隔多年,人心早已偏向安稳与利益,没人愿意再掀开旧事。”
我抬眼看向他,语气浸着一层冷滞的嘲讽:“你看得这么明白,为什么也要来找她?”
虽然贺云州没有说明今天出现在林晚住处的缘由。可我思来想去,也只能是为了我这件陈年旧事而来。
可贺云州指尖轻抵杯壁,沉默了好几秒。
他没有正面回答,最后只轻描淡写地带过:“顺路过来,处理一点无关紧要的私事。碰巧遇上而已。”
我对他口中的私事不感兴趣,所以他说得含糊其辞,我也随便一听,没放心上。
我满脑子想的还是,怎么说服林晚,让她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站出来为我说句公道话。
哪怕不能为我洗刷冤屈,也至少能挽回我崩塌的口碑,让世人看清当年并非我全责,就够了。
想到这,我看向贺云州,试探问:“你知道林晚在哪上班吗?”
贺云州眼眸一沉,微微颔首。
果然知道!
我心头一喜,连忙追问:“在哪?”
“地址记不太清了。”他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目光淡淡扫向我,“我发定位给你。”
话音落下,他抬眼:“加个微信。”
我没有多想,低头通过了好友申请。
下一秒,我就收到了他发来的定位。
我刚要道谢,贺云州就已当着我的面,干脆利落地删了我的好友。
心头微滞,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竟还记着上次被我删好友的旧账,憋到现在,在这儿等着我。
……
去往林晚公司的途中,我接到了傅行止打来的电话。
“事情顺利吗?”他问。
我沉默片刻,低声道:“她人已经不在了。”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寂静。
良久,傅行止似下定决心,沉声道:“我现在就订机票回海城。”
我立即出声阻拦:“班长,我自己能处理,你别管了。”
“南枝。”他语气坚定,带着意思不易察觉的执拗:“当年我没能帮上你,这一次,别再拒绝我。”
没帮上。
还要怎么帮?
怪只怪我面对的敌人太过强大,就连学校都甘愿沦为那人的保护色。
医疗事故发生后,我多次向学校实验室递交申请,想调取系统后台运行日志,原始系统数据,找出程序漏洞,还原事故真相,却都被校方冷硬驳回。
给的说辞永远只有一句:项目数据属于绝密科研信息,非授权人员无权查阅。
走投无路下,我找到了傅行止。
他和同属项目核心团队,拥有最高登录权限。
我借了他的账号密码,偷偷登录实验室后台,调取被封锁的系统记录。只差一步就要查到关键线索时,登录异常记录触发了实验室警报。
我险些被当场被抓。
第二天,校长亲自找傅行止谈话。
傅行止没有供出我,只说是他做的,差点被退学。幸亏有个大人物从中斡旋,才保下他。
那时,我就好奇是谁,傅行止也说不知道。
如今想来,应该是沈家人。
彼时沈先生尚在人世,即便不能认回儿子,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前途尽毁。
“南枝?你还在吗?”
听筒里传来傅行止的声音,瞬间将我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轻轻嗯了一声,立即表态:“班长,我没有逞强。真需要你帮忙时候,我不会和你见外。”
还没走到工作室门口,里面尖锐的训斥声就传了出来。
我脚步一紧,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难堪的一幕。
林晚站在直播机位前,一身短款紧身T恤搭配A字短裙,将她身材的屈膝完美地展示出来。只是那微跛的姿态,在镜头里显得格外突兀与沉重。
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面色不耐,话语刻薄地砸了过去。
“你这个月的数据差到离谱。请假养伤耽误这么久,回来后直播间人气早就跌没了,现在还有几个人愿意看你?”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极尽嘲讽:“杨总在的时候,打赏榜一都是你,你爱怎么跳就怎么跳。现在他人都进去了,你的流量也没了,还端着什么架子?”
听到“杨总”二字,林晚眸光一颤,下意识垂眸看向自己微跛的右脚,淡淡道:“没了他,以后也会有王总,李总,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
“我给你时间?”男人笑得更讥讽,话语愈发难听:“谁给员工发薪水?还王总李总,就凭你现在一个瘸子?还不如去水滴筹,来钱快。”
羞辱的话,字字扎心。
连我都听不下去,更不用说林晚。
她的脸色瞬间雪白如纸,却还咬着唇,放低姿态请求:“老板,我这个月一定好好做,数据一定会上来的。”
“算了吧。”老板不耐烦摆手,语气决绝:“上个月就被你忽悠,信了你的腿能好。这都一个月了,半点起色都没有。明天起,你不用来了。”
林晚闻言,几乎没有犹豫,慌忙开口:“我穿!你让我穿什么,我都可以!”
我看着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演出服,布料少得可怜,再少一寸根本没法正常开播。
再也忍不住,我快步上前,一把夺过衣服,狠狠甩在那个中年油腻男人脸上。
“靠擦边博眼球换来的流量,能撑多久?发不出薪水,就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一味苛责员工。”
男人扯下脸上的布料,肥头大耳的脸涨成猪肝色,满眼戾气地瞪着我:“你什么人?敢来管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