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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的初稿,严缺写的时候虽然有意识的摆脱原版电影的窠臼,用自己的语言来讲故事,但实际上动笔的时候,还是难免残留了很多电影语言在里面,导致全篇足够六万多字。
不可否认,单看初稿的面貌也挺精彩的。
故事很完整,泪点很足。
哪怕严缺自己看,也偶有眼角湿润丶鼻子酸涩的时候。
但,终究更像剧本一点,跟文学作品有很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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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同样一盘锅包肉,有甜口的,还有咸口的,虽然外地人吃着都好吃,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所以后期修改期间,严缺对初稿进行了大刀阔斧的删改丶删减。
恣意张扬的泪点,转化成更含蓄的文学语言,貌似不那么张牙舞爪了,却更内敛,更具文字感染力。
等到最终定下稿子,工工整整的抄写在方格稿纸上,全篇《傻瓜》最终定格在了42000字的篇幅上。
这天,严缺归拢好稿纸,正考虑投稿的问题,招待所前台的工作人员敲门进来,说编辑部的张祈同志打了电话过来,请他过去一趟。
「?」
本次来济南,严缺只跟张祈见过两面。
一面是重点作者研讨班开班前,去编辑部谈《咱们的牛百岁》,一面是开班会上——这一面甚至都没单独说上半句话。
近期忙于《傻瓜》的写作,严缺都快把他忘了。
那么,张祈突然叫我过去,是有什么事吗?
《咱们的牛百岁》又有戏了?
这可不太像《山东文艺》的选稿风格呀!
怀揣疑惑,严缺去了一趟《山东文艺》编辑部。
没成想,真正想找他的不是张祈,而是主编孔邻。
1928年生人的孔邻,论年龄比张祈大一岁,但五十一岁的老同志,头发已经花白,好在精神矍铄,讲起话来中气十足。
「小严同志当兵出身,作风直来直去,那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你此前递到我社的中篇小说《咱们的牛百岁》,包括我在内,杂志社里的多位编辑丶副主任丶主任,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上级领导,都曾用心拜读过。
可以肯定的是,文笔很好,很扎实,构思也别具匠心,充分体现了年轻作者对社会对新事物的观察与思考。
遗憾的是,大家普遍认为,现在不是刊发你这篇小说的最佳时机,感觉上还是先放一放,看一看风向再定,比较稳妥一些。
望你能够理解。」
严缺深感遗憾,同时有点不甘心:「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咱们的牛百岁》退稿了?」
孔邻摆摆手:「话也不是这么说,小严同志你那篇小说写得还是非常不错的,完全可以发表。只是,现在时机不太好。这样,你稿子先放在我这里,回头看一下,时机成熟的时候,第一时间予以发表。」
「……」
严缺抿抿嘴唇,浅浅的笑容里藏着一抹难掩的苦涩。
仿佛女孩子总是难以忘记自己的第一个男人一样,作家也总是难以释怀自己的第一篇小说。
孔邻乾咳一声:「当然了,假如小严同志另有佳作,也随时欢迎你投稿!」
严缺挑了挑眉梢:「不瞒孔主编,我这段时间确确实实另外写了一个中篇小说,刚刚定稿。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可以拿过来请您帮忙斧正一下。」
「是吗?小严同志又创作新作品了?你拿过来,我尽快帮你看一下!」
半晌之后,孔邻看着办公桌上那一沓140页的小说文稿,指间夹着烟,嘴角挂着苦笑。
11月1日的重点作者研讨班开班会之后,孔邻带着严缺的《咱们的牛百岁》,请多位同事和领导给了意见,最终的处理结果是不予发表。
由此,事情再次回到了张祈和严缺谈过之后的困境。
严缺能接受杂志社的意见,把稿子退回去没问题;假如他不接受,就有点坐蜡了。
所以孔邻这才决定亲自跟严缺谈一谈,也算是给他个面子。
后来补的那一句欢迎严缺继续投稿之类的话,不过是客气一下。
哪想到,严缺真的又投稿了!
好么,一篇《咱们的牛百岁》还没处理妥当,又多一篇……一篇什么?《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