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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审片(第1/2页)
丹麦,欧登塞,凌晨2.15分。
这是索琳娜今天的第三杯咖啡,她猛灌一口,企图借此驱散困意。
上帝啊,如果她有罪就判她上十字架,而不是用这些莫名其妙到猎奇的片子来惩罚自己这个虔诚的信徒。
她发誓,就算把摄像机绑在邻居安娜太太那只十八岁的老狗身上,出来的成片都比这堆垃圾好上一万倍。
她多么希望从茶水间到审片室的距离能再长个十几英里。
可惜上帝听不到她的祷告。想来也是,毕竟上帝从不加班。
昏暗的光线里,索琳娜找到了自己惯常的位置,她把咖啡放在一旁的小方桌上,带上监听耳机,开始了下一部片子的审核。
但愿它别无聊的像洗碗水一样让人犯困吧。
点开之前,她下意识先看了眼资料介绍——
《调音师》
国家:华国。
她见怪不怪的挑挑眉。
又是中国。
实话说,这几年来自这个东方国度的作品越来越多了。但很可惜的是,质量往往都不怎么样,就像他们国家制造的东西一样。
量大、便宜、劣质。
起码比不上前些年他们刚在国际崭露头角的时候。那时候华国的片子有种独特的东西,那是来自文化和国情的别样风味。可惜现在越来越不行,已经远远落后于日本和韩国。
导演那栏索琳娜没看,不想把多余的精力浪费在不重要的事情上。
她抿了口咖啡,点开了播放。
屏幕亮起来。
开头是一段钢琴特写,几秒后,一道男声响起。
镜头配合的从钢琴移动到沙发上,上面坐着一个男人,一动不动,显然不是他在说话。
镜头再次移动,落在了正在弹琴的男人上。奇怪的是,他浑身赤裸着,不像个正经调音师。
更奇怪的是,他身后站着个黑衣女人,画面构造很巧妙——男人的关键部分被钢琴遮挡,女人的头在画框外,被拍到的只有躯干部分。
独白还在继续:“我不是在为沙发上的人演奏。我是在为身后的人演奏。”
索琳娜听不懂华语,好在有字幕。
看到这里,她被勾起了些兴趣——沙发上的人是谁?男人为什么浑身赤裸?站在他身后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那句独白又是什么意思?
她调整下坐姿,更专注的投入进去。
画面却突然黑屏,“调音师”三个大字缓缓浮现。
男人的独白还在继续,画面却切换到了伯恩斯坦钢琴大赛现场。
他克制不住的深呼吸着,额头有汗珠滚落。他很紧张。
他也确实失败了。
镜头在他按下琴键的下一刻就切换到了比赛失利后,他躺在印着琴键图案的枕头上,颓废的翻了个身。
他眼睛的位置,正对着一只鱼缸,鱼在欢腾的游。
接下来,是他和经纪人的一段对话。
索琳娜终于知道了男人的名字——瑞安。
在经纪人质问他订单暴涨、无一投诉的原因,瑞安只是漫不经心地告诉他,“人们认为失去会让人变得更感性。”
说着他摘下墨镜,露出定制的灰白色美瞳。
索琳娜彻底被激起了兴趣。
虽然短片来自华国,但光从开头交代的这些剧情来看,她简直怀疑导演是个西方人。
毫无文化壁垒本身就难得,加上男主角的经历、性格,还有这种装盲窥私的桥段——简直踩在西方人恐惧的刺激点!
她敢打赌,如果短片剩余部分还能保持这种水平,入围名单上绝对会占据一席之地。
短片继续,镜头穿插着播放瑞安在不同雇主家演奏的场景——
老人给他端茶,女人感性的望向他,男人不穿裤子在家里走来走去,一个跳舞的女人看向门口的盲杖,犹豫后,放心的脱下了上衣。
索琳娜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代入自己——她会不会因为对特殊群体的怜悯,或者某种认为能保护隐私的心理,雇佣一个技术不错的‘盲人’调音师上门?
答案是:大概率会!
可就是这种心理,反而把自己赤裸的呈现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这种源于现实的细思极恐,简直太可怕了!
屏幕里的经纪人显然也很认同,“你这是偷窥。”
瑞安狡辩几句,又恶趣味的打着演示的旗号,捉弄了摔摔打打的服务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审片(第2/2页)
马路上,他问一个老太太需不需要帮助过马路,老人奇怪的打量他两眼,慢吞吞的走了。
跳舞的女人停下动作,将小费放在瑞安手心,柔声夸赞他的演奏的很好。
索琳娜“哈”了一声。
太荒谬了。
短片进行到瑞安来到下午的雇主家——灰色破旧的居民楼,铁栏杆向外延伸。
从未见过的场景让索琳娜格外新奇,这是来自华国的独特风貌吗?
片中的男主显然不这么想。他皱着眉,颇为嫌弃的跨过台阶,站在雇主门边。
敲门。无人回应。他偷偷拿出记事本核对门牌,确定没走错后,又压抑着不耐敲了几下。
门内终于有女声回应,却是推拒着不想让他进来,经过瑞安一番‘道德绑架’,女人终于开了门回话,态度却仍然坚决。
直到‘吱呀’一声,对门的卷发女人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正推开门,偷偷打量向这边。
女人见状立马改了口,将门敞开,一边解释刚刚拖过地,一边让瑞安进来。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窥视。
索琳娜愣了一下,敏锐的察觉到——女人是怕邻居注意。
她在隐藏什么?
镜头很快给出了答案。
伴随着瑞安脚下一滑,跟着他的视角,镜头上移,定格在沙发上头颅流血的尸体上。
男人瞪着眼睛,衣着整齐,血沿着脖颈和身体流了一地。
索琳娜捂住了嘴。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观众知道男人是假盲,男人也清楚自己视力完好,只有女人还被蒙在鼓里。
不——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女人很谨慎,杀人的经历没让她疲惫,反而令她更加仔细。
她盯着瑞安换衣服,趁他没有防备,毫无预兆的摘下他的墨镜,即使看到他灰白无光的瞳色,她也没能完全打消怀疑。
女人凑近审视,瑞安纹丝不动,镇定的像是个真正的盲人。
她终于放下心来。
“我来帮你清洗一下吧。”她拿走了他的衣服。
看着远去的背影,瑞安终于悄悄泄了口气,为了缓解心头的恐惧,他一边调音,一边在心里胡乱嘀咕:
“穿好衣服就可以离开。”
“但愿她清洗衣服的时候把口袋掏干净。”
“......”
“口袋里还有笔记本。”
一个盲人,怎么会用笔记本呢?
完了。他清楚的意识到。
导演给了墙上的影子一个镜头——女人从口袋中拿出笔记本,翻开、查看,然后顿住了。
索琳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屏幕上,女人走到他身后不动了。
瑞安手指僵硬的调试琴弦,独白却越来越慌乱,“她发现了。她会不会杀我?不,不会的,快说点什么,说点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出口。
在比赛上停止的钢琴声,在此刻却响起了。
“只要我继续弹,只要我继续弹,她就不会...”
悠扬的钢琴声中,镜头终于跃过他的身后——
一把钉枪牢牢攥在女人手里,枪口对准他的后脑。
女人看看他的身影,又看向窗帘缝隙中透出的光。
镜头继续向后,墙上的镜子里,三个人都被收入画面:弹琴的瑞安、举枪的女人、沉默的尸体。
钢琴声仍旧没停,独白还在继续,“只要我继续弹,她就不会杀我,只要我继续弹...”
黑屏,短片结束。
索琳娜摘下耳机,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拳,掌心都被汗水濡湿。
十三分钟。
时间不长,却足够精彩。
她迫不及待的打开资料页,验证内心的想法。
片名、国家、导演...
找到了!她双眸发亮,看向那两个方块字后的英文拼音——
“ChenChe”
拗口的读法,显然不是她所想的西方名字。
不过...
她笑了起来。
端着凉透的咖啡走向隔壁房间,推开门,里面两个评委还在埋头看片。
她伸手敲了敲门框。
“各位,”她说,“我收到一部片子,你们得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