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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灯市，果然名不虚传。
长街两侧，花灯如昼。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鲤鱼灯……一盏盏、一串串，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街边的摊贩叫卖着糖葫芦、桂花糕、热汤圆，香气混在人群里，暖烘烘的。远处传来锣鼓声，是舞龙舞狮的队伍在穿行，引得人群阵阵欢呼。
阿姊挽着我的手臂，兴致勃勃地指着那些灯给我看。
“璃儿你看，那盏走马灯上画的是嫦娥奔月呢。”
“那边有猜灯谜的，咱们去瞧瞧？”
“呀，那糖人捏得真像，你要不要一个？”
我看着阿姊欢喜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她在东宫这些年，步步为营，处处小心，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候。
太子殿下走在前头，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目光里满是温柔。
我跟在后头，忽然想起裴琰信中的那句话——“二小姐若出门赏灯，还请注意安全。”
我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
人群熙熙攘攘的，有牵着小儿的妇人，有挽着手的情侣，有结伴而行的少年郎。灯火明灭之间，影影绰绰的，看不太真切。
没看见他。
我心里有些失落，又觉得自己可笑。
他说的是奉命巡视，又不是专程来看我的。这满街的人，他哪里顾得过来？
“璃儿？想什么呢？”阿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看灯呢。”
阿姊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却没有追问，只是握了握我的手。
“走，咱们去猜灯谜。猜中了有彩头呢。”
我们挤到一处猜灯谜的摊位前。摊主挂着一排灯笼，每个灯笼下都悬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谜面。
阿姊指着其中一个：“‘月中桂花落’——打一成语。这个我知道，是‘花好月圆’吧？”
摊主笑着摇头：“夫人再猜猜。”
我看了看谜面，忽然有了答案：“可是‘此起彼伏’？”
摊主一愣，随即拍手笑道：“这位小姐猜得准！正是‘此起彼伏’——月中桂花落，一落一起嘛。”
阿姊瞪大眼睛看着我：“璃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现代时在手机上刷过无数灯谜，这点小把戏，算什么机灵？
摊主递过来一盏小兔子灯作为彩头，我接过来提着，心里暖洋洋的。
又往前走了一段，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挤。太子殿下皱了皱眉，回头对阿姊道：“人太多了，咱们往边上走走，别挤着。”
阿姊点点头，拉着我的手往街边靠。
变故，就在那一刻发生的。
我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察觉到的。
也许是人潮涌动时那一瞬间的异常，也许是余光里捕捉到的一抹寒光，又也许只是直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将至的直觉。
我转过头，看见人群中一个身影正快速向我们靠近。那人穿着寻常的灰色衣裳，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可他的右手，却藏在袖中，露出一截明晃晃的东西。
刀。
很短，却足够致命。
而他的目标，正是一无所觉的阿姊。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阿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