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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澜舟站在沈卿好旁边，他手里拿着动物园的设计图纸，时不时低头和她耳语几句。
沈卿好抱着小白走来。
现场安静几分。
小白脖子上系着崭新的蓝丝带……旧的已被她收到首饰盒，它乖巧地趴在她臂弯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似乎对着热闹场面很感兴趣。
沈卿好凑好李墨离身边，她声音很轻：“爸爸，真的要养熊猫？”
“只要宝贝女儿喜欢，都可以。”李墨离抬手拂过沈卿好发顶，他笑起来。
人群外围，一个戴鸭舌帽的工人低着头，他拿铁铲铲着泥土。
他帽帽檐压得极低，却在不经意间抬眸……
沈靳疏的视线穿过人群，牢牢锁定在沈卿好身上。
他伪装得很好，粗糙的工装、沾满泥灰的手套，连呼吸节奏都模仿着体力劳动者的粗重。
祭祀仪式进行到一半，小白从沈卿好怀里跳下来，它窜向工人堆里面。
沈卿好追过去：“小白。”
黎澜舟一惊，他大步跟上，恰好看见小白停留在弯腰铲土工人的脚边，亲昵地蹭了蹭对方裤腿。
那工人身形一僵，缓缓直起腰……
四目相对瞬间，黎澜舟瞳孔骤缩。
“沈靳疏。”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场顿时骚动起来。
黑衣保镖迅速围拢，工人们惊慌退散。
沈靳疏笑了，他摘下帽子，露出那张被泥土刻意抹花的脸：“澜舟，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来找个工作。”
沈卿好抱起小白，她指尖发冷。
很快就有保镖走来押走沈靳疏，他一步一回头，似有很多怀念。
她看着沈靳疏被押走的背影，忽地注意到……
小白爪子上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
“等等。”她喊住保镖，抬手指着沈靳疏右手手臂：“他受伤了。”
“铲子划过的，不碍事。”沈靳疏侧头，他衬衫袖口渗出血色，只是轻描淡写地甩甩手。
李墨离皱眉，他挥手：“送他去医院，然后……”
“不必了。”沈靳疏打断李墨离，他抬眸看着沈卿好怀里的小白：“猫很聪明，知道谁才是主人。”
说完，沈靳疏被两个黑衣保镖架着走远。
沈卿好低头检查小白爪子，那根本不是血迹，而是红油漆……
就像动物园围栏上刚刷的那种。
黎澜舟捏着图纸，他声音低沉：“他在标记什么？”
“它可能是划到围栏。”她盯着小爪子上的红油漆，拿帕子擦掉刺眼的红，没再多想。
比起这个，她更期待动物园建成后的样子……
孔雀开屏，小鹿奔跑，或许还能看见熊猫懒洋洋地啃着竹叶。
她转头看着黎澜舟，眼睛亮晶晶：“给我看下图纸。”
“这里会养热带鸟类，你喜欢的金刚鹦鹉。”黎澜舟握起图纸展开，他指向东北角的玻璃馆。
白蔓走过来，她浅笑：“等建好了，我天天陪你们来喂。”
三人正说着，李墨离轻咳一声：“卿好，下周杜家老太太七十大寿，你……”
“我不去。”沈卿好打断李墨离，她声音冷下来。
小白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它在她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李墨离叹气：“她毕竟是你们的祖母。”
“祖母？”沈卿好冷笑：“她当年是怎么对妈妈。”
说着，她看向白蔓，白蔓脸色发白。
白蔓握紧拳头，她指甲掐到肉里：“我怀你七个月时，她让保镖把我扔出李家大门，说我是贱骨头……”
她声音哽咽，没再说下去。
李墨离面露痛苦，他前妻和两个孩子在车祸中离世，如今只剩沈卿好一个血脉。
这些年他拼命补偿，可有些裂痕，终究难以弥合。
“算了。”李墨离摇头：“你不愿意去，爸爸不勉强。”
说完，他转身走到路边的车旁，背影有些清冷。
夕阳把人影子拉得修长。
黎澜舟望着李墨离离去的方向，他低声说：“他在乎你。”
“我知道。”沈卿好抬手抚摸着小白的耳朵，目光却瞥向动物园围栏……
那里，一抹红漆正缓缓地流淌，像极了鲜红的血。
远处树丛中，沈靳疏摘下沾满泥土的手套，露出被铲子划伤的手臂。
他指着伤口，笑意阴冷：“好戏才刚刚开始。”
又过了几天，沈卿好好每天都会去动物园建设工地瞧下，她回来后便在屋里休息。
这一日，外头阳光正好。
沈卿好抱着小白坐在飘窗上，她抬手梳理着它的毛发。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她放下小白，走到门口：“谁啊。”
门外站着个陌生的老妇人，她满头银发整齐地盘在脑后，一身素雅的旗袍衬得气质端庄。
她拄着乌木拐杖，浑浊眼睛透着几分锐利。
沈卿好疑惑地看着老妇人：“你是？”
白蔓从厨房走出来，她手里的咖啡杯掉地上，褐色液体溅满地。
她颤抖着开口：“杜……杜明月。”
“这位是。”黎澜舟闻声赶来，他挡在沈卿好面前。
“我是李墨离的母亲，沈卿好的祖母。”杜明月抬高下巴，她目光掠过黎澜舟，直直地盯着沈卿好：“我来接你回李家。”
空气瞬间凝固。
沈卿好冷冷地开口，她捏紧衣袖：“我不会回去。”
“杜老夫人，当年我怀着卿好，你把我赶出李家，我可没说要回去。”白蔓站在女儿身旁，她声音坚定。
杜明月脸色一变，她皱纹里浮现愧疚：“当年的事，是我的错，我向你们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沈卿好冷笑：“你走吧，我们不需要你的道歉。”
杜明月沉默良久，她最终叹气：“李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墨离他……”
“爸爸尊重我的选择，”沈卿好打断杜明月：“请你离开。”
杜明月深深地看一眼，她转身离去，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口。
别墅外的树荫道上，李墨离站在车旁等母亲。
他轻声问：“她不肯回来？”
“墨离，你该考虑再娶了，”杜明月摇头，她眸光复杂：“李家不能绝后。”
“妈，我这一生，亏欠她们母女已经够多了。”李墨离望向别墅窗口，他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