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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旧恋难自抑(第1/2页)
褚墨卿闻言,语气虽沉却始终守着臣子的恭敬,放缓声调耐心规劝:“臣不敢质疑公主的本心,只是公主身份尊贵,万不可轻易涉险,朝堂势力盘根错节,诸多利害纠葛,并非只凭公道二字便可周全。”
“本宫不过是主持公道,何来涉险一说?难不成身为公主,反倒要遇事畏缩?”
“臣绝非指责公主畏缩,正是因为公主身份矜贵,才更需爱惜自身。街头是非繁杂,人心难测,万一对方睚眦必报,公主此番亲自出面,看似是小事一桩,可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或是暗中遭人算计,非但公主自身会陷入险境,更可能牵动朝堂局势,届时陛下也会为难。”
唐槿颜被他这番话说得一噎,心头的火气散了几分,却还是不肯服输地抿紧唇,瞪着他道:“照你这般说,日后遇见不公之事,本宫都只能视而不见?”
两人一来一回,虽无厉声争执,却依旧带着互不相让的执拗,雅间里的气氛悄然紧绷。
原本坐在对面的徐庭逸张了张嘴,想要出声劝解圆场,可他发现自己竟全然插不进话,只能僵在原地,神色间满是尴尬与无奈,静静看着这场因自己而起的对峙,进退两难。
“臣只是希望公主日后行事多加谨慎,莫要再轻率涉险。”褚墨卿依旧垂着眼,语气恭谨,却半点不肯松口。
这话彻底点燃了唐槿颜的火气,她心头一急,压根没经过思量,便气急脱口而出:“褚墨卿,你没完没了了?就算他赵家真睚眦必报,不是还有你护着本宫?”
话音一落,整个雅间瞬间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褚墨卿猛地抬眸,素来沉如寒潭的眼眸里翻涌起浓烈的错愕,眸光紧紧锁在她脸上,一贯恭谨沉稳的神情尽数碎裂,一时竟忘了回应。
徐庭逸端着茶杯的手骤然僵住,眼神错愕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心底骤然翻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涩意,密密麻麻漫过心口。
而唐槿颜自己,在话音落地的那一刻,也猛地顿住。
她下意识咬了咬下唇,心底瞬间涌起滔天慌乱——完蛋,怎么顺口就说出这话来了!
上一世,褚墨卿与自己奉旨成婚,他虽是对自己冷淡疏离的驸马,可但凡公主府出事,或是她惹上半点麻烦,他总会不动声色地为她收拾残局,替她挡下所有的风波。
可这一世不一样,他褚墨卿可不是她的驸马,两人毫无瓜葛,他只是朝堂上一个普通臣子,又凭什么为她得罪赵家,为她撑腰兜底?
褚墨卿依旧定定地看着她,眸中的错愕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波澜。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从公主口中听到这样的话,那份毫无顾忌的依赖,太过直白,太过突兀,搅乱了他一贯的沉稳,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
半响,唐槿颜终于找回自己的声,带着十足的窘迫与慌乱:“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方才是本宫失言,褚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褚墨卿定定看了她片刻,眸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敛去,终是躬身:“臣明白。”
徐庭逸见状,连忙趁机开口打圆场,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公主只是一时心急,褚大人也是一心为公主考量,皆是好意,此事本就因在下而起,若是惹得公主与大人不快,倒是在下的过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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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谦和,刻意放软了姿态,可这番话终究没能彻底化开僵局。
雅间里的气氛依旧沉闷尴尬,三人相对无言,再没了方才争执的劲头,也没了落座闲谈的心思。
皇宫章乐殿内。
暖炉燃着淡淡的熏香,却驱不散殿内的沉闷。
唐槿颜一进门便屏退了左右宫人,独自坐在软榻上。
明明早已告诫自己,这一世与褚墨卿只需保持君臣之礼,绝不可再像前世那般肆意依赖,可方才情急之下,竟还是将心底的本能脱口而出。
他那般清冷自持的人,听闻这般逾矩之语,定会觉得她荒唐任性、不守礼数,往后怕是连这般坦诚劝谏,都不会再有了。
唐槿颜靠在榻边,望着殿外沉沉的天色,心绪纷乱如麻,久久无法平静。
次日,唐槿颜收拾好心情,依着原计划准备出宫,刚缓步走到皇宫正门处,目光便不自觉落在了门口等候的马车上。
马车旁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青衣素色,身姿端立,单单一个背影,竟让她的心猛地微动,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心底莫名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径直朝那人走了过去。
听得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看清面容的那一刻,唐槿颜脸上的浅淡笑意骤然僵住,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眼前之人并非褚墨卿,而是一张看着有些眼熟,却又全然想不起姓名的陌生面孔,她眉眼微蹙,难掩眼底的疑惑。
那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得体:“微臣张卜,见过昭瑗公主。”
唐槿颜回过神,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失落,依旧满眼不解,显然不明白此人为何会在此处等自己。
张卜看着公主脸上分明的疑惑,当即开口解释道:“回公主,今日褚大人有紧要公务在身,无法亲自前来,故而特意嘱托微臣,在此等候,陪公主出宫办事。”
唐槿颜闻言,淡淡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神情,心底却骤然沉了几分。
她没再多问,扶着宫人的手,弯腰登上了马车,落座时动作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滞涩。
唐槿颜靠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紧紧攥住裙摆,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褶皱在掌心层层叠叠,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褚墨卿今日当真有公务在身吗?
还是因为昨日清月楼里,她那句荒唐逾矩的话?
会不会……会不会是他听了那话,心里觉得厌烦,又或是觉得她行事不守君臣礼数,故意借着公务躲着自己,不愿再与她有牵扯?
以至于一路到了姜老伯处,她都始终心不在焉,往日里盼着来学做蜜渍金橘的兴致半点全无。
进门后便木然落座,面前摆着洗净的金橘、陶罐与蜜糖,她却目光怔怔地望着桌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碗边缘,连姜老伯端着蜂蜜走过来搭话,都半晌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