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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道理，本宫倒是不懂了。”
魏皓雪淡淡的声音尤为平静，却掷地有声，直抵人心。
她直视着跪地的白太医，看着他僵愣的，犀利的话语更胜一筹。
“难道太医院一贯如此行事吗？那莫怪本宫即可就进宫面圣，求皇上、皇后娘娘做个主了！”
白太医错然的一时直接傻住了。
他是完全没想到，像着当年那般，刚这边按住了静太妃，那边又窜出一个刺头靖王妃！
还半点跟她婆婆不同，这位是一点委屈不受，据理力争，祸水东引的还把白太医绕进去了。
摆明了，白太医如果还拦着不让查清中毒一事，那魏皓雪真能进宫面圣，直接就参白太医，乃至整个太医院一个渎职玩忽之罪！
“这这……王妃娘娘请冷静，事关重大，微臣也是惶恐啊……”
静太妃没听白太医开脱什么，就在魏皓雪开口时，神色愕然的看向她，一瞬不瞬的目光，百感交集的渐次氤氲。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魏皓雪秉承着自己刚嫁入王府没多久，还是新妇，本就夫君痴傻让她独守空房，现又中了毒，她占了这理，那就初生牛犊不怕虎，大不了进宫跟皇帝硬碰硬，看看宗亲们到底是向着占理的她，还是会一昧是非颠倒，黑白不分！
所以这事静太妃没法替儿子出这个头，唯有儿媳来。
严嬷嬷望着魏皓雪，不住的心里感叹，刮目相看的只觉得，如今的王妃娘娘，真是像极了当初年轻气盛的静太妃。
“雪儿说的是，白太医，本宫也不难为你了。”
静太妃扫过心绪，缓缓开口，示意严嬷嬷：“去取本宫的手御，再去备轿，事关王爷，本宫和王妃一刻不敢耽搁，即刻就进宫。”
“这……使不得啊太妃娘娘。”
白太医冷汗涔涔，忧虑的心道，儿媳妇裹乱还不够，这当婆婆怎么也起哄？
无法。
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真闹进了宫吧。
白太医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就不确定这中毒是否真的跟……
“既然二位娘娘执意如此，那微臣也就斗胆坦言了，若有言语不当，或误诊之嫌，还望二位娘娘看在王爷并未伤及过甚的份上，绕过微臣一命吧。”
“前年中秋后，宸王府急召太医院，二世子身体抱恙，微臣领命前往，当日二世子病兆就与今日王爷……几近相似。”
无需再多说什么，白太医一席话，一切了然。
静太妃惶然的捏紧了帕子，眉眼发沉的与魏皓雪对视一眼。
魏皓雪有些不解，但转瞬，她这才隐约想起……前年的话，好像京中有过私下里对宸王府的风言风语，传闻二世子性情乖张，风流成性。
偷偷与皇商交易，私自大量购置五石散。
致使二世子食用后疯癫错乱，还四处贩卖，一时间京中不少权贵深受其害，皇帝为此动怒，命御林军全盘严查，销毁市面近乎全部五石散，之后也明令禁止。
所以白太医惶恐，他看出了姜承璟中了五石散，但不确定，这禁止销毁，也在京中再寻不到的五石散，又是从何而来？
难不成是皇宫……
“微臣猜测不一定当真，还望二位娘娘也切莫深究。”
静太妃知道这其中关涉重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她要顾全整个靖王府，便让人搀起白太医，“正是这话，太医还是先去为璟儿开写方子吧。”
白太医点头，凑巧彩霞端着汤药托盘进来。
就是魏皓雪先前调配好的药材熬煮过的。
白太医接过尝了一口，品出其中药材，又根据姜承璟的症状，赞许道：“这方子温良，虽对无法缓解王爷所中之毒，但却能压制他体内的躁力。”
如此，静太妃便吩咐彩霞将汤药端进去。
魏皓雪又跟白太医说了几句，沟通确定一番姜承璟的情况，及后续医治，就也移步内室。
姜承璟还在昏睡着，根本无法喝药。
彩霞无措的立在一旁，捧着汤药碗：“小姐，要不等王爷醒了再喂药？这汤药奴婢拿下去温着。”
“不可，这药里有两味不可反复熬煮，炉子温着也是不行的。”
魏皓雪说着撩起衣裙，侧身坐在了榻旁。
她静默的低眸看着还在睡着的姜承璟，眸光一寸一寸描摹着他朗俊如画的浓眉，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还有那紧紧闭合的薄唇。
平日里都是殷红的，此刻却惨白的，怪让人心疼。
“等王爷醒了，再煎煮一副也可。”
魏皓雪又道，却随着深呼吸，她鬼使神差的又扔了句：“把药放那儿，你们都下去吧。”
彩霞应声，携着丫鬟们纷纷躬身退出。
内室没了旁人，魏皓雪依然静静地端详着姜承璟。
想到他发狂的一幕，内心惊魂甫定，再抬手抚着胸口被他长剑刺破的地方，想到他备受毒发煎熬，神智颠倒，却还能遏制着冲动，没有伤她分毫。
“姐姐，这玉佩给你，喜欢吗？”
“不喜欢我还有别的……都给你，璟儿有的，都给姐姐！”
“姐姐，你能不能天天多陪陪璟儿？不要听母妃的，她要说你，我去找她！”
……
姜承璟往昔的话音缭绕。
别人或许会觉得傻言傻语，但对于经历过两辈子的魏皓雪来说，这份毫无保留的真挚，才是这世间最千金难求的。
“王爷，我以前虽听说过五石散，但从未具体深入了解，可听说这东西极其伤身，也损心性，宸王府的二世子就因过量服用此药，导致依赖成瘾，现在都还是个废人……”
“我不会让你变成这样的，但你本就傻，以后会不会更傻了？”
魏皓雪喃喃低语着，不禁也苦笑。
她抬手抚着姜承璟的脸颊，由衷的叹道：“傻就傻吧，我好好经商争取让商号多挣点钱，往后就算免了爵位，我们也能衣食无忧。”
说再多，他不懂，也昏睡着无法回应。
魏皓雪适时止住了话头，起身落下床幔，再端着那碗汤药，抿了一口，俯身凑向姜承璟，口对口的撬开他紧闭的唇，慢慢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