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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后院联手写唱词,太子贤名让皇帝睡不着(第1/2页)
顾墨染跨出太极殿门槛,宫道上的风迎面灌来,鼻尖那股朱砂味才淡了些。
福伯迎上来,先看宫门。
“殿下,陛下没留人?”
“留我做什么?”
顾墨染甩了甩袖口,靴尖碾过石缝。
“留着问我,为何怕六个夫人?”
福伯跟上半步。
“太子府的人还在长安县外头打听武坊名册。”
顾墨染脚步停了半拍。
长安县。
名册。
太子府。
大哥还真闲,想参他?
那弟弟必须回敬好哥哥。
“福伯,去茶楼绕一圈。”
福伯看了眼王府马车。
“殿下不先回府歇着?”
“我回府,你替我去。”
顾墨染停在车前,俯身在他耳边说。
“看看城里哪家段子唱得顺耳,我这好皇兄天天惦记我,我得帮他。”
福伯手已经碰到车帘,听见这话,又收了回来。
“殿下是说茶楼,戏台,瓦舍?”
“对。”
“编曲子骂太子?”
顾墨染扭头看他。
福伯背上一紧,立刻改口。
“夸?”
“往死里夸。”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马嚼子碰出细响。
顾墨染弯腰上车前,又补了一句。
“只讲一件事。”
福伯没接话。
“储君仁德,心系城南。”
“储君早知苦水巷贫民求医难,早知顺安巷少年私斗,早知救急棚该立规矩。”
“编成段子,小曲,别太文。”
福伯听到这里,手背发麻。
“殿下这是?”
顾墨染坐进车里,抬手掀开车帘。
“既然他当了太子还不肯消停,那就让百姓把他夸美了。”
福伯喉头动了动。
“若是这样,陛下会不喜。”
“废话,父皇刚批的折子,百姓先谢储君。”
顾墨染看向宫墙下那片阴处。
“谁坐龙椅,能睡得着?”
福伯抬头看他。
顾墨染低声笑了笑。
“太子哥哥的贤名还不够响。”
“响到盖过父皇朱批,才算好听。”
福伯弯腰。
“老奴这就去办。”
“别明着递话。坊间那些嘴,比咱们会编。”
“再送个口信回府。”
“让烟波院也听一耳朵。”
“花间楼出来的人,比咱们懂茶楼里的人爱听什么。”
“老奴明白。”
福伯转身,往宫道另一头走去。
顾墨染回到书房时,门没关严。
桂花香先飘出来。
他脚步停在门边。
含章殿门前那件浅红纱裙又撞进脑子里。
顾墨璃垂着流苏,仰脸问他,谁更好看。
顾墨染深吸口气,看向案边。
柳如烟坐在那里,没穿繁复衣裙,只披着素色外衫,低头写字。
松烟墨的气味盖过了宫里带回来的味道。
顾墨染呼出一口气,肩膀跟着落下来。
柳如烟手边放着几张纸。
第一张写的是花间楼旧曲牌。
第二张只起了半行,写到苦水巷夜雨,又被她划掉。
她听见脚步,搁下笔。
“福伯让人递了话。”
“他说殿下要把城南的功劳送给太子,还随口说了几个词,让我看对不对。”
柳如烟抬头。
顾墨染坐到她对面。
“夫人这是担心我?”
“六院都知道殿下被父皇叫进宫了。”
柳如烟把纸推过去。
“别打岔。我是说,茶楼里不会照福伯那套夸。”
顾墨染拿起那张纸。
纸上写着一句。
青宫垂怜苦水巷。
他看了两眼。
“这句不好?”
柳如烟把纸抽回来,笔尖蘸墨,直接划掉。
“嗯。百姓不这么说。”
顾墨染把茶盏转了半圈。
“那百姓怎么说?”
柳如烟低头落笔,纸面沙沙作响。
“他们会说,贵人坐高楼,终于看见咱们破屋漏雨了。”
顾墨染指腹停在茶盏边。
花间楼出来的人,果然懂人心。
柳如烟接着写。
“别把储君写成料事如神的仙人。”
“要写成他差点看不见,幸好有个采买从城南买药回去,提了一嘴,他才知道。”
门外脚步近了。
苏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盏茶,搁在桌角,目光已经落到纸上。
“注意分寸,也别夸过头。”
顾墨染抬眼。
她没坐,指尖按住第二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后院联手写唱词,太子贤名让皇帝睡不着(第2/2页)
“储君梦见贫民哭,这句不能用。”
“帝王心术多疑,最忌臣子梦兆,这么写,父皇会严查出处。”
“换。”
柳如烟看向她。
两人的视线在纸面上碰了碰,没带刺。
顾墨染把笔递过去。
“苏夫人来?”
苏瑶接过笔,改得利落。
贵人夜半闻巷哭,醒来问,城南还有无药之人?
柳如烟看完,点头。
“还是相府心细。”
沈灵儿抱着药箱从门缝挤进来,嘴里含着半块糖。
“写唱词也不叫我,怕我把段子改成药方?”
她凑到纸前,咬糖的动作停了。
“要这么夸吗?”
顾墨染抬手,把她药箱从桌边挪开,免得压到墨。
“对,夸我那没事儿喜欢参我的好哥哥。”
沈灵儿眯眼读完,忽然笑出声。
“夫君这是要把他夸成功高盖主的好儿子。”
苏瑶看她。
沈灵儿把糖咽下去,正了正神色。
“太子府白日派人调名册,外头不少人看见。”
“茶楼里再有人说一句,储君早惦记城南,这段子能自己长腿。”
柳如烟补了一句。
“最好唱出去后,第一个丢赏钱的人,来自太子府。”
顾墨染敲了敲桌面。
“所以唱词,必须写到我好哥哥的心坎上。”
苏瑶把纸折起一角。
“可太子会察觉,也会压。”
“无妨。”
顾墨染抬眼。
“他压得越快,越像低调,不愿争功。”
“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父皇最爱琢磨这个。”
沈灵儿啧了一声。
“夫君真坏。”
顾墨染看她。
她立刻补了一句。
“可我喜欢,嘻嘻。”
……
东市茶楼的醒木落下时,外头天还没黑透。
说书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不提皇子,也不提朝堂。
他只讲苦水巷有个卖炭老汉,夜里咳得睡不安生,儿子学拳打架,媳妇找药找不到门路。
台下茶客起初只当闲话,瓜子壳落了一地。
说书人把折扇一收。
“后来啊,有位青宫贵人听采买提了一嘴,说城南娃娃会打拳,却不会守规矩,城南老人有病,却没人递药。”
“贵人当场放下茶盏,说,百姓不该这么过日子。”
角落里,太子府派出来探听动静的小厮原本抱着茶碗。
听到青宫二字,他腰杆慢慢坐直。
这不就是暗指他们家殿下?
旁边有人问:“哪个贵人?”
说书人摇头。
“这咱可不敢说。”
“只知道那贵人没出门,城南就有了章程。”
小厮把茶碗往桌上一墩,碗沿磕出一声脆响。
“说的好!”
说书人又添了一句。
“若非贵人记挂,谁会管穷巷那点烂事?若非贵人,谁人捐得出白银万两?”
茶客跟着叫好。
小厮摸出碎银,拍在桌上。
“赏赏赏!”
银子落桌,茶楼掌柜眼睛亮了,忙叫伙计添茶。
二楼栏边,赵四端着茶盏,把这一幕看完,转身出了后门。
同一刻,西市戏台锣鼓响起。
戏文里没有储君名号。
只唱高楼贵人夜半听巷哭,派人查武坊,查救急棚,查药材,查少年斗殴。
百姓听不懂朝局,只听懂贵人愿意管城南。
瓦舍那边更热闹。
一个矮个伶人扮采买,挑着药篓上台。
“我不过随口说了句城南苦,贵人便一夜没睡。”
台下有人跟着喊:“好贵人,百姓之福!”
……
太子府里,顾墨渊听到回报时,眉头先收了起来。
幕僚站在案前,手里捏着两张抄来的唱词。
“殿下,此事来得蹊跷。”
顾墨渊看着纸上的青宫贵人四字,指尖按住纸角。
“百姓突然夸我仁德。”
幕僚往前半步。
“城南武坊是陛下朱批。”
“孤知道。”
“若外头都说是殿下抢功,陛下那边……”
顾墨渊抬眼,吸进一口凉气。
幕僚立刻收住话头。
顾墨渊把纸放下,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吩咐下去,这段时间别再让人随便赏钱,免得父皇疑心。”
幕僚刚要应声,又听他道。
“也别压,显得刻意。”
“而且孤若连百姓几句好话都受不住,怎配做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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