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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腹黑逸王递刀,媳妇儿在诗台杀疯了!(第1/2页)
这一句落下,女眷席先安静下来,随后沈灵儿轻轻拍了一下茶案。
“漂亮。”
苏瑶抬了抬眼。
“她站住了。”
钱穆之捋着胡须,转头看向谢怀安。
“怀安,你这女儿,比你年轻时会说话。”
谢怀安脸上还带着担忧,听见这句,终究忍不住回了一声。
“先生莫取笑,她今日走到台前,学生心里也没底。”
钱穆之看着谢婉清。
“没底还能不拦,算你这个当父亲的有长进。”
谢怀安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谢婉清身上,又越过诗台,看向顾墨染。
他这个女儿,他最清楚。
才情有,规矩也重。
从前写诗,重在雅正,少见锋芒。
嫁入逸王府不过半月,今日站到翰林院诗台前,竟然敢当众问叶青云,是不是不甘心女子赢他。
这份胆气,从何而来。
谢怀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韩鹤亭看向叶青云。
“叶公子,疑问可解?”
叶青云拱手,袖口擦过掌心,汗意贴在皮肤上,让他想起济州考棚里那股潮冷的木板味。
“解了一半。”
全场再次安静。
周文远指尖压住名册,纸页被压出浅痕,却没有开口。
叶青云抬头,直视谢婉清。
“谢小姐博览群书,叶某佩服。”
“但诗作最验真才。”
“叶某斗胆,还想向谢小姐讨教一场。”
谢婉清没有急着答。
她若立刻接下,叶青云便能把她拉进他的节奏里。
她若退回席间,方才所有话都会被人重新咀嚼。
袖中三张素笺贴着手腕,纸边略硬,提醒她昨夜灯下那几行字。
顾墨染说过,才名要立得住,不能只靠别人替你挡刀。
谢婉清抬起眼。
“讨教之前,婉清还有三首诗。”
叶青云看着她从袖囊里取出素笺,眉头压了压。
“三首?”
谢婉清把第一张素笺展开,双手呈给钱穆之。
“这三首,是婉清近日所得,不敢说压人,只请诸位先生听一听。”
“叶公子疑心婉清才力,婉清便把话说在诗里。”
钱穆之接过第一张,低头看去。
纸上只有四句。
他手指停在纸面边缘,没有立刻念。
韩鹤亭看他。
“钱老?”
钱穆之又看了一遍,才站起身,把素笺举到胸前。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台下有人点头。
叶青云肩线松了些。
写景开阔,气象虽大,可还没有压到他喘不过气。
钱穆之继续念。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最后五个字落下,广场里那些碎声全被压了下去。
韩鹤亭手中拐杖在地上一点。
谢怀安张了张嘴,话没出口。
冯守正按住滑到桌沿的礼簿,手背绷了一下。
钱穆之看着纸上的字,喉间滚过一声轻叹。
“好一个更上一层楼。”
台下一个老翰林先站了起来,掌声从他那里推开。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再念一遍,更有味道。”
“字句浅白,幼童都能听得懂,却气象万千。”
“这话能挂在书院门上。”
谢怀安低头看着那张素笺,半晌才开口。
他看向顾墨染,声音压低。
“女儿终于敢往高处写了。”
茶楼二层,慕容雪直起身。
“这个中原女人,最后十个字,比刚才那个男人几首加起来还狠。”
巴图尔嚼着肉干,点头。
“我听不太懂,但他们的脸我看懂了。”
林清黛端着茶杯,过了片刻才放下。
她看向台下谢婉清,又看向顾墨染,眉峰压低。
“这纨绔,有点意思。”
慕容雪看她。
“你不是来看他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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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黛把茶杯推开。
“现在看来,丢人的另有其人。”
顾墨染把扇子搭在膝上,没有看楼上。
他听见掌声越来越密,鼻尖却先闻到茶凉后的涩味。
叶青云今日一上台便把自己架得太高。
高处风大。
摔下来也疼。
钱穆之把第一张素笺压在案上。
“第二首。”
谢婉清递上第二张。
钱穆之展开,这次没有停。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叶青云听完前两句,胸口那口气回来了些。
送别诗。
这种题材,他见得多。
钱穆之念出后两句。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叶青云的脸色停住。
寒门学子那边,有人先低声念了一遍。
第二遍时,那人的嗓子哑了。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叶青云方才所有苦怨,都被这两句推开了。
他写朱门深闭。
她写前路有人。
他写旧约成灰。
她写天下识君。
韩鹤亭端起茶盏,又放回去。
“好诗。”
“好在不卖苦。”
“好在能把人往前送。”
一个寒门学子站在台下,喉结动了动。
“叶兄写的是我等今日的憋屈。”
“谢小姐这两句,写的是我等明日还能走。”
旁边有人拍他肩膀。
“别说了,再说我想哭。”
叶青云袖中手指收紧,纸页被汗浸软了一角。
周文远坐在评委席,手压在桌面上,没有接话。
许文礼往勋贵席看了一眼。
二皇子喝了口茶,杯盖合回去时,瓷声很轻。
幕僚俯身。
“殿下,这些诗来得太巧。”
顾墨辰看着谢婉清。
“巧不巧不重要。”
“会用,才重要。”
幕僚低声问。
“那逸王呢?”
顾墨辰把茶盏放下。
“看来,是我小瞧了三弟。”
顾墨染坐在席间,扇骨被拇指轻轻摩过。
那个动作很小。
苏瑶收回视线,喝了一口冷茶。
苦味压在舌尖。
她想起书房中那些批注,也想起顾墨染偶尔露出的藏拙。
这些诗,大抵也出自他手。
可站在台上接刀的人,是谢婉清。
顾墨染愿意把刀给她,也给她台阶。
谢婉清也没有退。
这才最让人移不开眼。
谢怀安也在看顾墨染。
他原以为,陛下赐婚,谢家只是被卷入皇子后宅的一颗棋。
可今日,顾墨染让谢婉清站到了翰林院诗台前。
不是陪衬。
是主角。
谢怀安端起茶,手背上青筋慢慢松开。
“先生。”
韩鹤亭看他。
“怎么?”
谢怀安低声道。
“学生先前,对逸王偏见太深。”
韩鹤亭轻哼一声,目光沉静深邃,缓缓开口:“如今才看透,终究还是浅了些。
谢怀安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女儿,又看着那张案上的诗笺,心里那点担忧变了味。
顾墨染若真是纨绔,绝不会把这样的机会交给谢婉清。
他若只是利用谢家,也不会让谢婉清当众立名。
谢婉清递出第三张素笺。
“最后一首。”
钱穆之接过去。
他展开看了一眼,手指在纸边停了很久。
韩鹤亭侧身要看。
钱穆之把纸按在桌上,没有递过去。
“钱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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