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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息盯着她:“奉仪,您觉得……”
方雁儿跌跌撞撞地下了榻,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整个人几乎扑在他身上:“搜衔泥巷的院子?!哪个院子?我之前住的那个还是……”
龚恩怕她摔了,边扶稳她边道:“好像是……好像是两处都搜了,您住的院子和您家人的那一处……”
弹指一瞬,方雁儿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
前阵子有人趁夜翻进她的院子找东西,还惊动了侍卫,她第二天早上发现那人拿走了什么就已慌了阵脚。后来听晏珏说侍卫们没抓到人,她倒松了口气。
他问她丢了什么,她只能硬着头皮说没丢。因为比起找不到那些东西,她更怕他知道那是什么。
后来的这些日子她始终提心吊胆,生怕得了那些东西的人突然把事情捅出来。她也想过私下里找些江湖上的朋友帮她暗查,可她分毫不知这事是谁干的,想查都没有眉目。
直到最近,过了大半个月这事都没有下文,她才稍安了点心,开始设想那或许只是个胆大包天的小毛贼,黑灯瞎火里误以为她抽屉里的信笺是银票就拿走了,事后发现只是信便丢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虚惊一场。
可现在龚恩突然告诉她,太子妃带人去搜衔泥巷了。
方雁儿愣了一愣,举步就要出门:“我去见太子妃!”
“奉仪!”龚恩拦住她,苦口婆心地劝,“奉仪冷静些,现在您可不能再出岔子了!太子妃无关痛痒,可若再触怒太子或者二圣,您可就……您可就……”
龚恩不敢说下去了。
方雁儿心里愈发慌得厉害。她知道龚恩所言不假,可她现在怕的也正是再触怒太子和二圣。
她想,她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
蓁园。
夜里没睡好的祝雪瑶和晏玹浑浑噩噩一整日,再到晚上要睡觉的时候,郑重其事地把小猫咪们都送去了紫藤居的房间里。
紫藤居是专门备给猫住的,几件屋子里都是它们喜欢的小木房子,院子里除了紫藤架还专门移栽了两棵适合树花睡觉的树。树枝下面还吊着藤编的筐,筐里铺着厚实的垫子,在阳光好的时候,几只猫都喜欢窝在筐里睡觉。
但这院子虽然收拾得用心,几间屋子对猫来说也够大,两个人却从来没真的把猫关在里面过。
今天实在是困得扛不住了。
两个人亲手把猫一只只送进紫藤居的房间里,岁祺和岁欢手拉手在旁边围观。三岁的岁祺已经能明白一些事情了,模模糊糊地知道猫咪们是因为昨晚打扰了爹娘睡觉今晚才会被关起来,仰着头跟祝雪瑶商量:“娘,猫可以跟我睡!”
“哈哈,你想和它们睡呀?”祝雪瑶笑吟吟地问。
岁祺笑容甜甜的用力点头:“嗯!”
祝雪瑶:“不行。”
“……”岁祺的笑容没了。
刚把霸王抱进来的晏玹扑哧一笑,祝雪瑶也笑了声,跟岁祺解释:“它们夜里要玩的,你也会睡不好。而且咱们睡在一个院子里,它们还是会来找我们,爹娘要困死了!”
“哦……”岁祺认真点点头,“娘不能困死。”
“对嘛!”祝雪瑶见猫都在这儿了,顺手把她抱起来,“走了,回去睡觉觉。”
晏玹想想岁祺刚才那句话,一边抱起岁欢一边跟在后面问:“为什么只有娘不能困死?”
这个年龄的小孩话说完就忘,跟没有大人那么复杂的逻辑,岁祺听到这句话根本没明白什么意思,皱着小眉头盯着晏玹看。
晏玹:“你说啊,为什么只有娘不能困死?”
岁祺:“?”
“你好烦!”祝雪瑶笑着推开他凑近的脸,“她三岁你两岁半!”
于是这晚一家四口都睡了个好觉,次日天明,岁祺岁欢用完早膳由柳谨思和两名乳母一同陪着开开心心喂猫去了,祝雪瑶和晏玹就一同出了门,去看八家书塾都开得怎么样。
蓁园一万多户百姓分成数处村落,规模小的就一二百户人,大的则堪比镇子,这些书塾大多就设在这些规模大些的村中。二人最先去的是离别苑最近的明德学馆,学究们听闻瑞王和福慧君亲临,无不诚惶诚恐地前来拜见。
祝雪瑶并不拿架子,但也没显得太和善,慢条斯理地问他们现在有多少学生、大人和小孩各有多少、有没有按吩咐办女学、女学又办得怎么样等诸多事宜。
学究们一一答了,祝雪瑶基本满意,又亲自去女学所在的院子瞧了瞧。院中陈设齐全,但招到学生数量不尽人意,倒也算在意料之中,她便也没怪学究们。
又听闻学塾里用纸的数量远比预料中多,现下不大够用,许多时候就只得让学生们用树枝在土地上写,就吩咐云叶记了下来,打算等回去再支一笔钱让各学塾买纸。
然后他们动身去往第二处学塾,这一处设在蓁园南边的村中,离大门最近。
大约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祝雪瑶和晏玹在离书塾几丈外的街角刚下马车就迎面撞上一场争吵。
学塾门口站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中年妇人,穿着半旧的绸缎衣裳,正和对面四五个穿粗布衣裳的年轻男女吵得脸红脖子粗。可这三人应是有些学问的,即便脸红脖子粗说话也斯文,又因有了岁数不如年轻人力气足嗓门大,看起来属实没什么气势。
晏玹见此情形就想上去问怎么了,宫人们紧张地跟着,连暗卫都不知从什么地方现了身落在了身后,还好祝雪瑶把他拦住了。
祝雪瑶想他们这个身份上前就去搭话太吓人,反倒不容易问明事由,还不如先在旁边听听。
果然,又听了一句,事情就有了眉目。
那几个年轻人中,为首的男子道:“你们教园子里的百姓,束脩是上头的贵人出,我们是自己出,不是给贵人们省力气?这好事啊。”
跟着又有另一位说:“要不您给个准话,我们若住过来是不是就行?要是行,我们这就想法子在这儿弄间房。”
中年妇人哭笑不得地道:“不行,弄间房也不行!我们这学塾是掌管这蓁园的贵人给园子里的百姓办的,你得户籍在这儿。”
对面说:“那也不难,迁个户籍的事。”
妇人连连摇头:“没有那么容易!这蓁园看着平常,实则却是二圣亲自把关的地方,立国时家家户户都被查了祖宗十八代才办下户籍的,外人想迁进来绝非易事!我们这些教书的被上头的贵人从乐阳聘来,都还查了又查。我的一个旧友原比我学问还好些,但她有个侄子总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让官差抓过几回,她便没能过来!”
她这番话说得实在,几个年轻人听得垂头丧气,自知事情行不通只好走了,却还不忘尊师重道的礼数,各自向三位方才跟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