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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云州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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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阁内，陈青与萧楚男并肩坐在后排，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殿内扫了一圈。
十七人。
比起去年少了杨冥，而且殿内的气氛也与去年截然不同，少了些轻松随意，多了几分凝重。
几个相熟的弟子低声交谈，说的也都是乾国修士丶劫修丶家族被屠之类的消息，偶尔有人叹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陈青收回目光，心中暗自思量。
凌云宗弟子都在宗内留有魂灯，杨冥死后他特意打听过，宗门那边确实派人来查了，但也和之前失踪的四名弟子一样，草草了事。
来的人转了一圈，问了几句话，便再没了下文，甚至连杨冥接任者都没派来，估计是那绝渊郡实在太过偏远，愿意去的弟子不多，又或是宗门另有安排。
「说到底，不过是几个炼气弟子罢了。」
陈青心中泛起一丝凉意。
这就是修仙界，宗门给你庇护，但前提是你得活着。死了，便是一盏熄灭的魂灯，一张存档的名单，仅此而已。
「想什么呢？」萧楚男碰了碰陈青的胳膊。
陈青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在想孟师兄的事。」
萧楚男点点头，低声道：「听说孟师兄从那个炼气八层的家夥手里弄到了筑基灵物的消息，回去就换了筑基丹，现在正在宗门闭关呢。」
「三灵根，三十九岁。」
陈青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虽同为三灵根，但灵根品相丶悟性丶机缘丶心性等方面仍有差别。
孟行舟算得上三灵根中最强的一档，能在三十九岁达到炼气圆满并冲击筑基，在凌云宗弟子中实属出类拔萃。
「你觉得孟师兄能成吗？」萧楚男肘了肘陈青胳膊问道。
陈青沉吟片刻，认真道：「至少七成。」
萧楚男挑了挑眉，没有多问。
就在这时，殿后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从屏风后转出，一身月白道袍，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身上的气息深沉如渊，赫然已是筑基后期。
殿内众人纷纷起身，拱手行礼：「见过张师叔。」
陈青心中一凛，忙拱手低头，不敢直视。
他对《藏灵诀》虽有信心，但首次直面筑基后期修士，难免忐忑。
好在张砚书面色如常，应未发觉。
张砚书摆了摆手，在主位落座，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淡淡开口：「都坐吧，孟师侄闭关突破，今年由我主持，按规矩依次汇报，先从冥渊郡开始。」
众人依言落座。
坐在前排的一个青年站起身，面色有些难看，拱手道：「冥渊郡，灵税一百五十灵石。郡内原有炼气家族三家，现余两家，北面的吴家一个月前被不明身份的修士洗劫，灵脉被毁，族中修士悉数被杀，灵税也被抢走。弟子无能，至今未能查出凶手下落。」
张砚书面色不变，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
接下来，其余人依次汇报。
陈青坐在后排，越听心中越沉。
云州六郡，除了云州郡以及他和萧楚男镇守的临渊郡丶镇渊郡还算安稳，其余三郡或多或少都出了状况，冥渊郡吴家被灭门，沧渊郡丶绝渊郡也都有散修被杀丶灵田被毁的消息。
而另外两州，情况也大同小异。
等到萧楚男汇报时，他站起身，拱手道：「镇渊郡，灵税二百四十灵石，灵脉稳定。郡内原有修仙家族四家，现余三家。黄家被灭一案，弟子与孟师兄已查明系乾国修士所为，斩杀四人，一人逃脱，至今下落不明。」
张砚书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陈青。
陈青起身，拱手道：「临渊郡，灵税一百六十灵石，灵脉稳定，郡内林丶杨两家安分守己，无异常。乾国修士偶有出没，但未造成实质损失。」
说完，他面色如常地坐了回去，萧楚男也面色不变，重新落座。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神色。
去年留油留得太少，被孟行舟点了出来，今年两人都学精了，毕竟乾国修士出没，灵税下降本是常态，少报一些灵石，非但不会引人怀疑，反而更合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