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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峰最后那句话，嘶哑，绝望，带着孤注一掷的狂热。
他用了“他们”。
不是“他”，不是沈万豪一个人。
陈默没漏掉这个字。
沈万豪背后，果然还有东西。
而赵成峰，这个被恐惧和利益扭曲得不成人形的废物，在彻底崩溃之后，居然把他当成了从天而降的卧底。
荒唐。
但也有用。
就在这时，脑子里那道提示音响了。
【叮！】
【检测到赵成峰基于对宿主绝对实力的恐惧与崇拜，将宿主神化为“国家级隐秘力量”的执行者，并以全部筹码主动献祭。该行为属于“信仰式献祭型崇拜”，烈度判定：极高！】
【触发暴击……一百倍！】
【奖励宿主：迈巴赫S680PullmanGuard（电子对抗定制版）。】
备注：该车除全等级防弹外，内置“烛龙”系统移动基站，可在方圆五公里内强制接管任何未加密的通讯频率。它将是你监控对手的最佳狩猎位。
【奖励宿主：万豪资本5%隐名股东表决权。】
备注：资金已通过离岸信托完成散户筹码收集，你现在是沈万豪背后那个看不见的“幽灵董事”。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在董事会上给他一个惊喜。
【奖励宿主：李铭生前未公开科研底层架构——“涅槃”协议。】
备注：这是李铭坠楼前试图保护的核心代码，也是维拓科技真正的财富。目前解析进度：1%。
陈默盯着屏幕，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涟漪。
如果说之前的奖励只是让他“富有”，那么现在的奖励，是给了他一把直接捅进沈万豪喉咙的刀。
尤其是那个“涅槃”协议。
师父，原来你当初拷贝的，不只是审计材料。
陈默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目光重新落到赵成峰身上。
这个跪在地上的废物，刚才说了一个词，“他们”。
沈万豪背后的那些大人物，到底有多大？
以前他不知道。
现在，有了这5%的表决权和移动对抗中心，他想试试，能不能把那些藏在深水里的王八全炸出来。
“卧底？”
陈默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赵成峰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把那个U盘拔了出来，在手里转了两圈。
赵成峰跪着，头低着。
“你想活？”
赵成峰的额头撞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想活就照我说的做。”
陈默的声音平平的，像在交代一件不重要的事。
“从这间办公室出去之后，你回去见沈万豪。就按你刚才编的那套讲。推搡、争执、意外。告诉他，我质问了你，你认了，也求饶了。”
他停了一下。
“表现得越怂、越窝囊越好。这个，你应该不需要演技。”
赵成峰愣了。
他以为自己会被送进看守所。没想到是被放回去。
“然后告诉沈万豪三件事。”
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第一，我很生气。”
“第二，人死不能复生，我需要一个交代。”
“第三，我要他私人拿出两百万，给李铭家属，作为最终赔偿。”
赵成峰眨了一下那只还能睁开的右眼。
两百万。
陈默今天早上收了沈万豪的九十度鞠躬，收了他满大厅的茅台翡翠，结果开口只要两百万？
沈万豪听到这个数字，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再怎么有背景，终归还是个年轻人。
气头上耍耍威风，最后还是能用钱摆平的。
两百万就能打发，说明这个人的胃口不大，说明这个人可以谈，甚至——可以拉拢。
“陈董……您是让我回去，做……？”
“别用那个词。你不配。”
陈默打断他。
“你只是我埋在沈万豪身边的一颗钉子。他做了什么，见了谁，背后那些‘他们’是谁，你都要一字不漏地传回来。”
钉子。
赵成峰跪着，但整个人的状态变了。从等死变成了苟活。
他的脊背伸直了一点，不多，就那么一点。
“还有一条。”
陈默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
上午的阳光打在海城的楼群上，玻璃幕墙折出一片白花花的光。
“你回去之后，告诉沈万豪，说我对他个人没有成见。维拓是做技术的，将来有合作的空间，我不排斥。”
赵成峰的右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让他传达合作意向？
但他不敢问。
陈默的棋他只看得到眼前这一步，后面三步五步十步，他的脑子不够用。
“滚吧。”
赵成峰从地上爬起来。
腿还是软的，但已经不抖了。
求生的本能给了他力量。
他退到门口，停了一下，想说点什么。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赵成峰转身，步履蹒跚地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陈默靠在椅背上，把那个U盘放进抽屉里锁好。
这个U盘是赵成峰最后的底牌，是他拿来换命的筹码。
里面的录音录像，如果送到检察院，足够让沈万豪把后半辈子都交代在铁窗里。
但陈默不打算现在用。
太早了。
沈万豪只是一条线。顺着这条线往上摸，才能碰到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赵成峰嘴里的“他们”。
而两百万这个数字，是故意开小的。
你越想接近一个人，越不能让他把门关死。
陈默拿起手机，给烛龙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收到的东西，做三份备份。一份存你那里，一份存离岸服务器，一份物理介质寄到海外。”
发送。
烛龙的回复一秒钟就弹出来了。
“已收到航拍视频的补充分析报告。
天台上第二个人影手持手机的时间长度为四分十二秒。
李铭松手到坠落的时间间隔为一点七秒。中间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没有肢体接触。
从法律意义上讲，赵成峰没有推李铭。李铭是自己松的手。
但赵成峰在天台上把沈万豪的威胁视频举到了师父面前。
一个人看着自己的父母妻儿坐在蟒蛇嘴边，被告知要么你死、要么他们死。
杀人不用手。
陈默关掉手机。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阳光很好。行人走路的影子拖得很长。
师父最后对赵成峰说了一句话。
“替我谢谢沈总。”
陈默的手搭在窗框上，指节在玻璃上敲了两下。
不急。
你们一个一个来。
……
赵成峰走出维拓大楼的时候，海城正午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站在台阶上眯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过来。
左眼还是肿的，半张脸像被蛰了的发面团。
他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钱包还在，内衣夹层空了。
U盘交出去了。
藏了两年的东西，每天晚上摸一摸还在不在，睡觉都贴着胸口。
交出去的那一刻，他想吐也想哭，最后什么都没出来。
空了。但人活了。
赵成峰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万豪资本。”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问多的，打表走了。
赵成峰靠在后座上，把陈默交代的每一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语气、措辞、先后顺序，都得记死了。
沈万豪是什么人？
一个能从你说话的停顿间距里读出信息的人。
说早了、说快了、重音放错了位置，都会被抓住漏洞。
出租车在路口等红灯。
赵成峰从车窗里看到自己的脸映在玻璃上，左边一半肿得变了形，右边一半瘦得颧骨突出来。
他不知道这张脸能撑多久。
但至少今天，还能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