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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外祖母病逝在那年的冬天,而那天,是你舅舅的生辰。府中人都在为你舅舅庆生,而你外祖母,孤零零地死在那座小院儿里。”
“除了窗外的那株寒梅,别的什么都没有。”
“他欠你外祖母一条命,也该还了。可这么多年他是怎么做的?他漠视你娘在府中倍受欺凌,算计着将你娘成为联姻的工具。”
“得到了巨大的好处以后,又对你们母子二人不管不问。如此不仁不义不慈不爱之人,他居然还有个儿子延续香火。”
“老天……真是不公平。”
谭柚喃喃自语道:“有些时候,真想掀开老天爷的头盖骨看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都是什么。”
就在她这句话落下之时,忽然一道霹雳落到了窗户外。只可惜它近不了谭柚的身,有种无能狂怒的意味。
谭柚淡然一笑,见谷雨等人一脸惊悚,她顺口说了一句:“你再愤怒也没用,这世道早就坏了。善良的人忍辱负重,而恶人却过得风生水起。”
“谁都会觉得不公。”
雷声轰隆作响,可雷电就是劈不下来。
谷雨胆子大一些,她看着窗外那片阴沉沉的天空,明明雷云密布,闪电在雷云中吞吐。可是惊雷就是落不下来,谷雨立刻安心了。
姑娘,神人也!
这些话她们也就只敢听听,说是绝对不敢说的。姑娘有大本事,她们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可不敢这么抱怨的。
再怎么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如今虽然没见到神明,可也差不多了。
程随严肃起来:“他欠我外祖母一条命,他该死。”
谭柚:“对,他的确该死。但凡手上沾了人命的,都该死。你舅舅,你外公,以及你外祖母等人,他们都该死。”
“但是他们不应该由我们动手,最起码明面上不能。”
程随懂了:“明白,暗戳戳的来。上次的引蛇粉不错,这次用什么?”
谭柚无所谓道:“招式不在老,只在好用。”
她的眼神落到了城外的密林上:“下乡巡查要经过那片密林,密林两边都是高山。山上若是有滚石掉落,也是人之常情。”
丫鬟们都听懂了,若是林瑾瑜被意外坠落的山石砸死,谁知道这是她们做的?她们不过是来云城投宿的旅人而已。
晚间谭柚带着程随在客栈里休息,几个丫鬟则各自散开。她们分别去采买粮食以及各种御寒物件,毕竟越往北走就越是寒冷。
如今丫鬟们个个手握巨款,但是怎么花钱,大家也在商量着。
北地苦寒,地广人稀,粮食收成不好。粮食自然多多益善,不管她们买多少,谭柚都能带走。
再其次就是各种种子,还有御寒物资,以及各类工具,以后到了北地,都是用得着的。
清晨,一行人驾着马车离开了客栈。店小二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远去的马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掌柜敲了敲他的脑袋:“二子,想什么呢?干活儿了。”
二子挠头:“昨天这几位客人买了好几马车的东西,回来的时候,路上的车辙印特别深。可刚刚她们走的时候,车辙印就浅了好多。”
老掌柜:“你管客人的事做什么?做好你的分内事就行了。干活儿去!”
二子脚下生风地进去了,老掌柜眯着眼看着远去的马车,摇摇头也进了客栈。
进了密林,大家的东西越发清简。到了最后,昨天刚刚置办的五辆马车就只剩下了骏马,车架全都被谭柚收到了空间。
还是有空间好,谭柚又一次感慨。当初那些功德值,花得真值啊。
谷雨等也纵马入了密林,众人在山顶休整,耐心等待林瑾瑜的到来。
程随抱着个肉包子,盘膝坐在山顶的石头上:“阿娘,这山石坠落,真的能弄死他?”
谭柚:“那不一定,但是可以补刀。”
“这山林里别的不多,虫蛇鼠蚁最多。”
程随懂了,他几口吃掉肉包子,开始摆弄他的那些小瓷瓶了。程潜现在还有价值,但是林瑾瑜对他可是一点价值都没有。
相反他害了外祖母,所以他必须得死。
掏出引蛇粉,程随犹豫了下,又拿出了个小瓶子,里面是软筋散。
辰时左右,林瑾瑜以及一众县衙的衙役们出现在密林中。作为一个文弱的读书人,林瑾瑜的体质算不上多好,如今就是坐着马车出行。
衙役们四散走在车架旁,别的不提,格调还是有些的,最起码能看出来是官员出行。
谭柚盯着最前面的两个带刀衙役看了眼,在确定对方即将经过危险区后。她做了个手势,谷雨等丫鬟用力一推,一颗偌大的山石从山顶滚轮。
带刀衙役还算有些本事,听到风声不对,紧急要车夫加速。奈何谭柚算准了时间,山石正正好砸在了马车之上。
林瑾瑜发出一声惨叫,连马车都没出,甚至他连仇人的面都没见着,就此被压在了山石之下。
“大人!”
“林大人!”
“有刺客!”
衙役们顿时乱了起来,有机警的已经抽出了长刀。有的慌作一团,好一副众生百态。
可是谁都知道,车架都被压塌了,林瑾瑜估计讨不着好了。
就在衙役们寻找刺客时,忽然一个个都软倒了地上,再不省人事。就在他们软倒后,六人出现在了林间空地内。
谭柚过去掀开马车车帘,看清楚场景后她不由一笑:“命挺大,居然还有口气。”
林瑾瑜已经奄奄一息,不过是例行出城巡视,居然会有杀身之祸。而出现在现场的人,居然是……
“二妹妹?”
哪怕几年不见,林瑾瑜依旧一眼就认出了林瑾玥这张脸。
谭柚展颜一笑:“是我,大哥哥一路走好。”
谷雨等丫鬟们也没闲着,她们将这些被放倒的衙役或搬或扛地移到安全地带,再怎么说也不能伤及无辜。
程随默不作声地在山石周围洒下了一圈引蛇粉,比起宫宴那天对付林瑾珠来,分量多了一倍不止。
只要想到他素未蒙面的外祖母,就是被林瑾瑜这个狼心狗肺的狗东西害了,程随就恨得牙痒痒。要是外祖母还活着,他娘能过得这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