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暴富小说】 baofutxt.com,更新快,无弹窗!
判决的余震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大。
第二天一早,速达股价开盘暴跌,盘中一度跌停,收盘跌了百分之十八,市值蒸发近五百亿。
马东坐在轮椅上,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骑手群消息。
他看完一条,递到方永面前:“方律,全国至少有六个城市的骑手在组织停工维权。杭州、成都、广州、武汉、西安、沈阳,都有人在发倡议书。”
方永站在白板前,把城市名一个一个写上去。
盛天雄坐在小马扎上举着手机念新闻:“美了吗外卖发公告了,说要‘优化骑手保障体系’,主动公开保险细则。隔壁那两家动作倒挺快。”
铁栓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方律,速达内部在吵架,一派要上诉,一派要妥协。”
方永走到电脑前快速扫了一遍。
速达内部聊天记录被人曝光了出来,有高管写道:“不上诉等于承认我们错了,后续集体诉讼会像雪崩一样。”
运营负责人则反驳:“上诉只会让舆论更糟,股价还会跌。”
方永直起身:“他们会选择认赔。”
“不上诉?”
“那不等于认输?”
“不是认输,是止损。”方永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陡峭的曲线,“股价跌了百分之十八,再上诉,最少跌到百分之三十。不上诉,跌到百分之二十止住。”
果然,三天后速达发布公告:尊重法院判决,正式放弃上诉,将“积极整改,全面落实判决要求”。
公告通篇没有道歉,没有提“保险欺诈”。
方永看完,言简意赅:“全是空话。”
当天下午,方永陪同三名骑手代表走进明珠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铁牛抱着三个装满材料的纸箱,铁栓把数据整理成册。
接待他们的警官姓吴,翻开材料看了十几页,抬头看了方永一眼:“方律师,这些数据是哪来的?”
方永不慌不忙:“部分来自当事人,部分来自公开信息,部分来自平台内部员工的匿名举报。我们不对真实性做保证,但愿意全部交由警方核验。”
吴警官点了点头,把材料收进保险柜:“案子我们接了。”
走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王磊已经在门口等了很久。
他靠在一棵梧桐树上,手里攥着父亲的病历复印件。
看见方永出来,他直起身。
方永走过去:“你爸怎么样?”
“王叔恢复得挺好,能自己喝粥了。”王磊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高兴,“他说等能下地了,要请方律师吃顿饭。”
方永点头:“走吧,正好去看看他。”
下午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斜照进来,落在王建国蜡黄的脸上。
他已经从昏迷中苏醒,转到了普通病房,气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方永推门时,李桂兰正端着半碗稀饭一勺一勺地喂。
“王叔,气色好多了。”
王建国眼睛一亮,想撑起身子,被方永按住。他的手却抓住方永的手腕,攥得紧紧的,粗糙的指节嵌着洗不掉的机油印。
“方律师,官司……赢了?”
“赢了。判了九十六万,补缴社保。”
王建国的手抖了一下,把脸别过去,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李桂兰在旁边抹眼泪,王磊别过脸去。
方永拉开椅子坐下,翻看床头柜上的住院账单。
王建国从枕头边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判决书上说……速达骗了多少骑手的钱?十个亿?”
“保险欺诈,十个亿。”方永说。
王建国沉默半晌,声音很轻:“十个亿啊……多少人一分钱保险都没拿到过。”
“以后不会了。”方永说。
病房里只剩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声。
铁牛蹲在走廊角落里啃苹果,铁军靠在墙边刷手机。
方永正准备告辞,走廊尽头突然炸开一阵嘈杂。
此时,律所里的林疏月正按照惯例架好手机,开启日常直播,镜头对准自己,标题随手打上:
“方律师探病现场,后续维权持续跟进”
她本想跟网友聊聊骑手案的后续,却被耳机里传来的嘈杂声吸引。
镜头里,林疏月皱了皱眉,对着话筒轻声说:“大家等一下,方律师那边好像有动静,我连一下他的耳机声音。”
说着,她快速操作手机,将方永那边的环境音同步到直播中。
走廊里,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被两个保安架着往外拖,他一边挣扎一边吼,声音透过耳机传到直播里,在狭长的走廊里来回反弹,也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位网友耳中:
“放开我!我父亲去年就死了!你们医院还往家里寄账单,一年了——第六封了!三万二!人都死了,氧气吸给谁?CT给鬼做的?!”
直播弹幕瞬间开始滚动:
【什么声音?有人在医院吵架?】
【死人还收医药费?离谱!】
【方律师在现场?快拍!】
保安架着不放,那个男人猛地甩开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叠折了又折的纸,在空中扬了扬。
“你们自己看看!这是你们寄来的催款单!我父亲钱德厚,去年三月十七号走的!昨天又来一封!我倒要问问,这笔账到底怎么算出来的!”
铁军看了方永一眼。
方永已经朝那边走了过去,林疏月立刻调整直播角度,通过方永身上的微型摄像头,将现场画面投到直播中,镜头稳稳对准那个激动的男人和地上的催款单。
“这位先生,请等一下。”
方永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到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方律师出手了!】
【终于等到方律!】
【快帮这个大哥讨公道!】
保安脚步顿了顿。
那个男人转过脸来,四十出头,鬓角白了大半,眼窝深陷,满脸疲态。
他看见方永那两米多高、三百来斤的体格,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但那点畏惧瞬间被积压的愤怒吞没。
“你谁啊?”
“方永,极道律师事务所的。”
男人的眼神变了一下,像是在哪见过这个名字。
他把那叠催款单摔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声音又高了八度:
“你是律师?那你给我评评理!我爸走一年了,医院还找我要医药费!这他妈的是人干的事吗?”
方永弯腰拿起那叠纸,一张一张翻过去。
六封催款单,从第一封的八千块一路涨到三万二,时间跨度一整年。
每张上面都列着密密麻麻的明细:氧气吸入、心电监护、静脉输液、CT检查,落款日期全是死者去世之后。
林疏月适时地将镜头拉近,让网友清晰看到催款单上的明细和日期,弹幕瞬间炸了:
【我的天!全是死人用的项目!】
【康宁医院?这名字记下了!】
【太缺德了,拿死人敛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