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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龙泉山庄后山。
商务车熄了灯,隐在公路拐角的阴影里。
林疏月坐在驾驶座,用力地攥着方向盘,心中有些犹豫。
方永推门下车,铁军、铁柱、铁牛紧随其后。
“我也去。”林疏月面色倔强,“我要全网直播,留作证据。”
方永侧头看她一眼,明白自己很难劝服她。
也罢,她一个人待在这也有些危险。
“跟在我身后,不许前冲。”
林疏月重重点头。
五个人没入漆黑树林,脚步声轻得像风。
云层吞掉月光,林间伸手不见五指。
铁柱打开热成像,屏幕上跳出十几个淡绿光点。
“前方四十米,独立小楼。地下一层九道热源,全是人体;地面一层两个移动点,看守。”
铁军声音发紧:“九个?”
“九个,挤在一起,位置没动。”
方永接过仪器扫了一眼,确认无误,递回给铁柱。
“先报警。”
一点四十分,方永拨通韩正电话。
“韩所,位置确认:龙泉山庄后山,独立小楼地下室,至少九名女孩,两名看守。”
韩正的声音压得极低:“省厅专案组已到怀宁,二十分钟赶到,你别轻举妄动。”
“来不及。”方永语气平静,脑子里飞快算着时间,“万一赵德茂的人反应过来,这些女孩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韩正沉默三秒,咬牙:“你小心,我让他们加速。”
方永挂了电话,看向林疏月。
“开直播,延迟三分钟。”
他很清楚,赵德茂手眼通天,只有把一切摊在全网面前,谁也捂不住盖子。
林疏月迅速架好手机,点下开播。
画面亮起,标注“延迟直播中”。
弹幕瞬间涌进来:
【半夜开播?】
【要救人了?】
【方律师人呢?】
她把手机固定在胸前支架,镜头朝前。
“走。”
两点整,行动开始。
五人贴地潜行,摸向小楼。
铁牛摸出半块苹果,朝看门狗抛去。
犬只闻了闻,低头啃食,一声不吭。
铁柱打出手势:后门两个看守,都在低头刷手机。
方永左包抄,铁军右切入。
两人同时动手,捂住口鼻、腕部扎带锁紧,看守连闷哼都没发出,便软了下去。
铁柱撬开杂物间铁门。
角落压着旧纸箱与破棉被,下面盖着一块厚重铁板。
方永蹲身,指节叩了叩——空洞回声从地下传来,深且闷。
铁军撬开铁板。
一股混杂霉味、尿骚与汗臭的浊气猛地冲上来。
方永打开手电,光柱照下:锈梯焊死在墙,直通地底。
他第一个下去。
地下室不过三十平米,水泥墙无窗,一盏昏黄灯泡吊在顶心,光弱得像将熄的烛火。
墙角铺着几张脏毯,一群女孩缩成一团,像受惊的幼兽。
方永快速清点:九个。
最小不过十一二岁,最大二十出头,个个瘦得脱形,有的眼神空洞,有的蜷身昏睡。
小雯蜷在最外侧,抬头望来。
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却一眼认出了他。
嘴唇抖得不成声:“你是……那个律师?”
方永蹲到她面前,声音稳而轻:
“你奶奶让我来接你回家。”
眼泪瞬间涌满小雯的眼眶,她不敢哭出声,只拼命点头。
其他女孩见状,也跟着无声抽泣,肩膀剧烈发抖。
方永站起身,沉声道:
“能走的自己站起来,走不动的,我们背。”
铁柱下来一看,脸色一沉,朝上喊:“九个!”
铁军低骂一声:“操。”
铁柱将女孩一个个向上递,铁军在梯口接,铁牛在外接应。
方永抱起小雯,最后一个离开地下室。
九名女孩带出地洞,场面顿时吃紧:
有人腿软站不住,有人惊得不敢迈步。
铁柱背一个,铁军背两个,铁牛背两个;
方永抱一个,另一只手牵住小雯;
剩下两人互相搀扶,脚步虚浮。
林疏月举着手机全程跟拍,镜头稳定,一言不发。
一次带不走。
方永看表:两点十五分。
省厅未到,保安随时可能出现。
“分批。”他对铁军道,“你带四个先走,送到车上立刻折返,铁柱同去。”
“你小心。”铁军点头,背起人快步消失在林间。
原地留下方永、铁牛、林疏月和五名女孩。
小雯不肯走,死死攥住方永衣角。
“我等你。”
方永没多话,将她轻轻推到林疏月身边。
“跟她待好。”
林疏月揽住小雯肩膀,将她护在身后。
方永守在杂物间门口,目光如炬,盯住林口。
铁牛蹲在墙根,摸出两个苹果,分别塞给就近的小女孩。
“吃。”
小女孩咬了一口,眼泪啪嗒砸在苹果上。
铁牛顿时慌了:“别哭、别哭,俺还有……”
话音未落,数道手电光柱从林间扫来。
脚步声杂乱密集,绝不止三五人。
铁牛猛地站起:“方律,有人来了!”
方永迅速将五名女孩护到身后,沉声问:
“多少?”
“二十以上!”
一群黑衣汉子从暗处涌出,手持钢管、砍刀、棒球棍,金属反光在夜里刺目。
领头的光头脖颈纹着蝎子——正是服务区那人。
蝎子纹身抬刀直指方永,嗓音粗哑:
“就是这孙子!赵总说了,废了他,一人五十万!”
二十三人齐齐冲锋。
方永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
首人钢管当头砸下。
方永侧身避让,钢管砸中左肩,“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那人惊愕低头。
方永右拳直轰胸口,“嘭”的一声闷响,那人横飞出去,撞翻身后两人。
“第一个。”
第二人砍刀劈向头颅。
方永抬手扣住刀背,腕部一拧,刀当啷落地。
反手用刀背横拍脸颊,“啪”的一声脆响,那人牙齿飞脱,后仰瘫倒。
“第二个。”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同时扑上。
钢管砸在后背,弯出畸形弧度;
刀刃划过大臂,只破衣衫不沾血;
棒球棍抡向小腿,击中后直接弹开。
方永拳拳到肉、脚脚穿心:
中拳者飞跌滚地,被踹者屈膝跪倒,铁丝网被撞塌一片,哀嚎与闷响混成一团。
“第八、第九、第十。”
铁牛死死护住女孩们,林疏月举稳手机,直播弹幕已经疯了:
【钢管砸断了?!】
【这是律师?!】
【一拳飞一个,我看傻了】
【他还在数数!】
【不是打不过,是打不动啊!】
方永站直身子。
外衣撕裂数道,溅着血点。
虎口崩裂,鲜血顺指节滴落。
对面还站七人,无人再敢上前。
有人当场扔棍,掉头就跑。
一个跑,个个溃逃。
蝎子纹身僵在最后,握刀的手剧烈发抖,一步步后退。
方永抬步朝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蝎子纹身背靠树干,退无可退。
他举刀对准方永脸,声音发颤:
“别过来!”
方永俯视他,眼神冰寒如潭:
“刀,放下。”
刀尖剧烈晃动,蝎子纹身牙关打战。
方永再进一步。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林鸟惊飞,羽翼扑棱棱消失在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