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肘子端了上来。
程戈眼睛一亮,鸭腿刚啃完,筷子已经伸向了肘子。
“崔伯,还是你懂我!”
管家没接话,只是又往他碗里添了一勺肉汁。
他看着程戈埋头扒饭的模样,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
“程公子,”他声音压得很低,“王爷他……如何了?老奴听闻,前些日子王爷受了重伤。”
程戈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肉,嚼了两下咽下去。
“你别担心,已经没什么大事,”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如今已经能跑能跳了。”
管家看着他,心头涩意难言。
他在王府这么多年,从崔忌的父亲那一辈伺候到如今,见过太多这样的“没什么大事”。
他没有追问,只是又转身,朝门外道:“再把那盅鸡汤热一热。”
程戈埋头苦吃,待那盅鸡汤端上来,他风卷残云般扫了大半,速度才终于慢了下来。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盏灌了一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管家。
“崔伯,”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方才那副饿鬼投胎的架势敛去大半,“如今宫里发生了何事,你可知晓?”
管家没有太意外,他往门外看了一眼。
廊下无人,只有风雪扑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起身,将那道本就掩着的门又推紧了些,侧耳听了一息。
确认无人,他才转回身,在程戈对面的杌子上坐下——那是极少有的僭越。
“具体发生了什么,老奴不知,”他压着嗓子,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但是前些日子……”
他顿住了。
程戈没有催他,只是将茶盏搁回桌上。
“陈美人殁了。”管家说,程戈的手顿了一下。
第429章一脉相承
陈美人他当然知道是谁,中秋夜宴,就是这个女人设局害他。
后来听闻还被皇帝当众训斥,从贵妃直降到美人。
可她年岁比周明岐还小上几岁,算算也就三十出头,怎么就突然殁了?
“还有一事,”管家再次开口,“前些日子,陈家一系的官员被陛下清理了不少。
户部清吏司陈元礼革职查办,通政使陈琰外放岭南,连那几个在六部当差的陈家旁支,都被寻了错处,贬的贬,罚的罚。”
程戈的目光凝住了。
陈家刚被清洗,这陈美人就突然殁了,怎么那么凑巧?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皇帝的手笔。
可程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周明岐应当不会这样做……
程戈低头看着茶盏里已经凉透的水。可这世上有太多事,由不得人信不信。
为今之计,只能先去探点消息。
程戈吃饱喝足,洗了个热水澡便回屋睡大觉去了。
………
夜黑风高。
景王府的墙比崔王府高出一截,程戈扒着墙檐试了三次才翻上去。
他骑在墙头,左右望了望,前院还有零星灯火,后园却是黑沉沉一片。
他选了个看起来最偏僻的角落,闭眼往下跳。
“砰!”一声闷响。
身下不是硬邦邦的冻土,而是一具温热的肉垫——
“哎呦……!”一声痛呼从底下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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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戈有点懵,他连忙爬起来,就着月夜低头一看。
好家伙!!!
景王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后腰,脸皱成了苦瓜。
“哪来的贼子……”他气若游丝,“砸死本王了……”
程戈:“……”
他赶紧伸手去扶。
景王被他拽起来,扶着腰轻声“哎呦”了半天,龇牙咧嘴,正想破口大骂,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
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瞪着程戈,瞪了足有三息,震惊、难以置信、见鬼了似的不可思议轮番闪过。
“……怎么是你!”
程戈把他扶稳,干笑两声:“王爷,好巧。”
景王扶着腰,颤抖着抬起手,指着程戈。
“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他脸上的干笑僵住了。
“什么玩意儿???哪个龟儿子又在造老子的谣?!”
景王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他,仿佛在确认眼前这是人还是鬼。
“酒楼里说书的都传遍了!程獬豸荡平承平官场,回京途中被暗害,死无全尸!”
程戈:“………”他就知道是这些狗营销号!
他沉默了三息,开始破口大骂!
景王见他骂人中气十足,这才确信眼前是活人,顿时怒从心头起。
“你没事儿不早点露个面?我儿差点在你衣冠冢前哭瞎了眼!”
程戈:“???”
程戈不想跟他扯那么多,当务之急是要搞清状况。
程戈上下打量他。
只见景王一身玄色劲装,脸上甚至还蒙着块黑布。
此刻正歪歪扭扭地垂在下巴上,显然是方才被砸歪了。
“……王爷,”他眯起眼,“你这打扮,是要去哪?”
景王动作一顿。
他抬手把黑布拉下来,随手塞进袖子里,一股的焦躁。
他闷声道,“我这不是想出去看看。”
程戈挑眉:“看什么?”
景王没答。
他站在原地,垂着眼,月光将他的侧脸削出几分罕见的沉郁。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下去:“听闻皇弟病了,我想进宫瞧瞧。”
程戈:“世子呢?”
景王:“可能也在宫里……吧?”
可能……吧?
程戈:“………”
他看着景王,沉默了三息。
“王爷,”他语气平和,“世子是你亲生的吗?”
景王:“自然是啊!”
程戈:“那我替他谢谢你……”
景王脸皮厚,权当没听见,反倒理直气壮起来:
“他二十大几的人了,难道还要我天天拴裤腰带上带着?”
程戈不想跟他就这个问题展开辩论。
当务之急是搞清状况,他压低了声音,捅了下景王的腰。
“我听闻皇宫如今戒严,不准进出,你有办法?捎我一个?”
景王:“那自然不成问题!”
“王爷,我现在可以确定,世子一定是你亲生的。”
程戈站在墙边,低头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脸无语。
这两父子,真是一脉相承。
景王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趴下便直接钻了进去。
然后卡住了。
“………”程戈看着他那截悬在洞口的腰身。
景王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明明以前都刚刚好的……久不爬了,这洞怎么变小了?”
程戈认命地蹲下身,抬脚抵住他的后腰,使劲一怼。
景王“咕噜”滚了进去。
程戈弯腰,也跟着爬进洞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头和袖口的灰土,掏出火折子划亮。
火光跳了两跳,勉强照亮方寸之地——一片荒凉。
房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