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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半步,抬眼看去。
营帐内光线昏暗,她还没完全看清来人的模样,耳边便已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卿卿,去哪了?”那声音不高,却让绿柔瞬间僵住。
许久后,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那顶不起眼的小营帐内快速闪出,转眼便融入渐浓的暮色与营地交错的人影中,消失不见。
………
不出一日,北境局势陡生巨变,烽烟再起!
原本因西戎南蛮败退而稍显缓和的边关,骤然被更为猛烈的战火席卷。
而这一次,挥师北上的,并非大周军队,而是南陵!
南陵铁骑如同蛰伏已久的凶兽,毫无预兆地自侧翼扑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北狄控制下的几处重要草场和关隘。
攻势之猛烈,行事之决绝,全然不似往常那个与各方维持着微妙平衡的南陵。
北狄王庭,呼图克大汗的牙帐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废物!一群废物!”呼图克将手中的金杯狠狠掼在地上,酒液四溅染污了华丽的地毯。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一双虎目因愤怒和连日未得好眠而布满血丝。
“南陵人疯了不成?!云珣雩那条疯狗,他到底想干什么?!”
帐下众将噤若寒蝉,无人敢接话,他们同样懵然且憋屈。
原本联合西戎、南蛮,意图趁大周内部分神之际撕开缺口,攫取利益。
谁料西戎南蛮不堪一击,被云珣雩亲自揍得哭爹喊娘,缩回老巢不敢动弹。
北狄独自面对大周压力已觉吃力,正盘算着是咬牙硬撑还是暂退一步,保存实力。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南陵毫无征兆地扑上来,对着他们后背就是一顿狠咬!
攻势既快且刁,专挑北狄兵力调动不及、防御相对薄弱之处下手。
几日之间,已有两处小型部族聚居地被劫掠,一处扼守水草的隘口失守。
呼图克的怒火在牙帐内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华丽的穹顶掀翻。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猛虎,焦躁地来回踱步,沉重的皮靴踏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几日来,他连续派出数批使者,携带重礼,言辞恳切,试图与南陵沟通,哪怕只是暂时休兵,弄清缘由也好。
然而,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将热脸贴上冷屁股,换来的是毫不留情的驱逐和羞辱。
最后甚至还将使者打得鼻青脸肿,可谓是半点余地都不肯留。
“师出有名……师出有名……”呼图克停下脚步,喘着粗气,重复着这个自古兵家皆循的常理。
脸上肌肉扭曲,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
“他云珣雩是疯了还是傻了?连块遮羞布都不要,就这样扑上来乱咬?!
我北狄与他南陵,近年无大战,边境偶有小摩擦也早已平息,榷市往来甚至还算顺畅……他到底为了什么?!”
帐下将领们低着头,他们同样被这毫无缘由的疯狂进攻弄得晕头转向。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连借口都懒得找的敌人,往往比任何明确宣战的对手都更可怕。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出什么更离谱的事情。
他们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呼图克睡了云珣雩的妻子?!还是挖了他家祖坟?!否则这人怎么会癫成这样?
呼图克气得肺都快炸了,胸口堵着一团灼热的岩浆,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恨不得立刻将云珣雩的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喂狗。
他猛地刹住焦躁的步子,从齿缝里迸出那个名字:“乌力吉呢?!”
帐下众人头颅垂得更低,视线死死钉在华丽地毯繁复的花纹上,仿佛能从中盯出答案。
空气稠得化不开,只有炭火偶尔“噼剥”一声,炸开一点微弱的火星。
眼看大汗额角血管突突跳得骇人,一名知晓些风声的将领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含在喉咙里:
“禀大汗…乌力吉将军,昨夜回主营取了令牌…之后,便未再出过帐。”
“什么?”呼图克缓缓转过身,那动作慢得有些诡异,眼底却结了一层冰,“取了令牌…便未再出?”
他咀嚼着这几个字,声音不高,却让帐内温度骤降。
“他是打算在帐里…孵出一窝金雕来?还是觉得,本汗的刀,砍不到他兀良哈部的草场上?”
第382章卿卿去哪了?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像浸了毒的冰锥,缓缓钉入每个人的耳膜。
“传话给他,让他立刻滚过来。日落前见不到人…夏季牧场,兀良哈部的畜群,就永远别想再踏上去。”
威胁如阴湿的苔藓,顺着侍从冰凉的手指爬出牙帐,渗向营地另一端。
乌力吉帐内,光线昏沉。
药味与血腥气无声交织,沉淀在每一寸空气里。
乌力吉右手裹着厚厚的纱布,边缘隐有深褐色的陈旧血渍渗出。
新的鲜红正从掌心下方一点点缓慢洇开,他却浑然未觉般,沉默地踞在小小火炉旁。
炉上陶罐里,墨黑的药汁偶尔顶起一个气泡,又无声破裂。
老巫医枯瘦的手指刚从程戈腕间收回,他转过身,对着乌力吉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沉重的阴影,嘴唇无声翕动几下。
乌力吉听完,下颚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最终只是极轻微地摆了摆手。
巫医佝偻着背,像一抹影子般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程戈不知何时已挪至矮桌边,身上松垮披着旧袍,一只手肘支着桌面,勉力维持着坐姿。
面前清粥已冷,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垂着眼,慢慢吃着。
乌力吉将熬好的药倾入碗中,浓稠苦涩。他把碗轻轻放在程戈手边。
程戈鼻翼微动,闻到那味道,脸转向了一旁,眉头蹙起。
乌力吉立在桌旁,目光沉沉落在他低垂的侧影上。帐内静得能听见药汁表面极细微的热气蒸腾声。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粗砺的木头:“喝药……想去…哪儿,都行。”
程戈极慢地转回脸,视线虚虚落在他脸上,抿了下苍白的嘴唇,没说话。
沉默在蔓延。
过了许久,程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气音:“能不能……给我拿些纸笔来?”
乌力吉看着他,眼中有什么在剧烈挣扎冲撞,最终被一片更深的晦暗吞没。
他沉默转身,对外低声吩咐,纸笔很快送来。
程戈撑着桌面,很慢地坐直些,拿起笔,指尖冰凉。
他蘸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顿了许久,才缓缓落下。
【承霄:展信安,见字如晤……】
墨发散落,抚过纸面,嘴角不禁噙起一抹笑。
然而,“承霄”二字墨迹未干,一滴浓稠的鲜血毫无征兆地落下,正正砸在“霄”字最后一勾上,迅速晕开。
程戈动作一滞,抬手抹向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