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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国带人登上客船时，海面上还飘着淡淡的硝烟味。
他身后跟着六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每个人都保持着警戒姿态，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随时可以举枪射击。
这是李振国的命令。
虽然眼前这一幕看起来战斗已经结束，但谁也不知道海面下是否还藏着蛙人。
然而当他们登上甲板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甲板上很干净。
不是打扫过的那种干净，而是根本没有被攻击过的那种干净。
李振国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舷窗完整，护栏笔直，甲板漆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没有弹孔。
没有血迹。
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
李振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转过身，看向船舷外侧。
那边是一片狼藉。
海面上漂着十二艘快艇，有的还在缓慢地打转，有的已经半沉，只露出一个船头在水面上摇摆。
机油在海面上晕开大片彩色的油膜。
救生衣、弹匣、枪支、还有几具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尸体，随着海浪一荡一荡地散开。
一边是地狱。
一边……什么都没有。
“周博生同志。”李振国开口，“这是怎么回事儿？”
周博生站在他面前，军装整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安宝正蹲在甲板上，喂几只海鸥吃面包屑。
“李舰长。”周博生点了点头，“辛苦你们赶来。”
“不必客气！”李振国抬手指了指船舷外面那片狼藉，又指了指脚下这片干干净净的甲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根据我对那些快艇战损的估计，这里绝对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枪战。
其中一艘快艇上甚至还有单兵火箭弹……”
李振国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这样烈度的交火，这艘脆弱的民用客船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他甚至不需要检查就能断定，那些快艇上的弹孔分布、血迹位置、尸体倒伏方向，全都指向一个事实：战斗的中心，就是这艘客船。
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向了这里。
但这艘船，连一块漆皮都没掉。
“那都是因为船上有我们非自然事物管理局的小局长啊！”
不等周博生回答，旁边一个年轻的炼丹师就指着安宝开了口。
“非自然事物管理局？小局长？”
李振国顺着炼丹师的手指看过去，就见那里蹲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那小丫头见他朝着她看过去，还对着他甜甜的笑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喂海鸥。
他和他身后的六名海军陆战队员面面相觑，不明白这非自然事物管理局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为啥那个青年叫那小孩小局长。
那名炼药师这才想起来，他们进入非自然事物管理局时，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严谨和世人宣扬非自然事物管理局的存在和内部一切信息。
他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凝固了，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含糊的“呃……”。
“我……那个……”
炼丹师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笑了两声，
“李舰长，我刚才说错了，不是非自然事物管理局，是……是自然事物管理局！对！自然事物管理局！我们就是研究研究花花草草啊、海鸥啊、贝壳啊什么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他觉得自己都觉得编不下去了。
李振国看着他，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研究花花草草？”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对！花花草草！”炼丹师拼命点头，然后借口还有事儿，就直接离开了。
李振国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似乎是知道了那个局不简单，应该是保密单位，也就不在追问。
而是看了安宝一眼道：
“上面让我们亲自护送你们到京市口岸！请上军舰……”
周博生点点头，直接抱起安宝，朝着军舰走去。
两个小时候，军舰靠近海港，又有专门车队前来接人。
李振国站在船舷上看着这样的阵仗，轻声道：“看来，那个小孩不简单啊！”
“舰长，你不认识那个小孩吗？”李振国身后的一个小兵看着安宝一脸崇拜的问。
李振国摇了摇头。
“那个是安宝小神医啊！
电视上有报道，小小年纪，医术超绝，治好了很多疑难杂症患者。
我觉得这次潞州岛事件，应该就是安宝解决的，所以上面才那么重视她！”
“小神医？她才多大？怎么……”
李振国说到这里没有在继续说下去，这小孩能让国安局大动干戈的动用部队力量保护，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也许，她真的是个小神医，解决了潞州岛的问题。
但是也绝对不止是小神医那么简单，因为她还是那个什么非自然事物管理局的局长，听名字，就是超越自然，超越科学的存在。
只有那样的存在，才能解释海上发生的诡异事件。
李振国站在船舷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被一群荷枪实弹的便衣接走。
安宝被周博生抱在怀里，已经睡着了。
小脑袋歪在爸爸的肩膀上，碎花裙摆垂下来，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她不知道自己在被多少人注视着。
军舰上的水兵、码头上的便衣、远处楼房里架着望远镜的观察哨。
她只是睡着。
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轻柔，手里还攥着那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
“舰长，”身后的少尉小声问，“那个非自然事物管理局……到底是什么？”
李振国没有回答。
他看着车队驶离码头，黑色的车窗反射着夕阳的余晖，看不清里面。
车队的前后都是装甲防爆车，中间那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里，坐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不该问的别问。”
“是。”
李振国转过身，指挥着军舰驶离了港口。
车队行驶在通往京市市区的路上，安宝是被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车子停了下来。
车窗外是陌生的公路，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
“爸爸？”她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
周博生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拍着。
“你要是困，就睡，这辆车是防爆商务车，车身和车窗都防弹，很安全。”
安宝却睡不着了，她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象，防爆车里，已经下来几个身穿迷彩服的战士，正拿着枪小心翼翼的朝着堵在前面的三辆大卡车走去。
那三辆卡车侧翻在公路中央，车头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车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着空荡荡的公路，照着路面上那些碎玻璃和散落的零件，照着那十几个慢慢靠近的特种兵。
“爸爸，那些车里没人，倒是车队两边的树林里，有很多人哦！”
周博生听到安宝这样说，赶紧推开车门大喊一声，“快回来，两侧树林，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