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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那算你今天开眼(第1/2页)
“等一下。”谢南枝开口。
婆子看了一眼谢夫人的脸色之后,才松开了手。
谢南枝走到芸时跟前,红着眼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谢夫人,咬了咬嘴唇问她:“你真的会吗?”
芸时神情凝重,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夫人厉声道:“胡闹!你哥哥的命能拿来试?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丫头,你也敢信?”
谢南枝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没退开,“你还能再怎么办啊,那些大夫没一个敢动手的,我总不能看着哥哥去死啊。”
谢夫人还要骂,屋里头又传出一声惨叫,撕心裂肺的,把院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芸时趁这空当,从婆子手里挣出来,快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就进去了。
屋里点着好几盏灯,亮堂堂的。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赤着上身,胸口靠左的位置有一道不规则的伤口,血糊糊的,隐约能看见里头有黑乎乎的东西嵌着,周围皮肉已经发紫发黑。
他边上还站着个花白胡子的老大夫,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正拿帕子捂着伤处。
老大夫见芸时进来,先是一愣,接着脸沉下来:“你是什么人?出去!”
芸时没理他,走到床边,弯下腰看了看那伤口,又伸手探了探谢大公子的脉,老大夫想拦,但芸时动作更快。
“脉细数,失血太多,再不动手,撑不过一个时辰。”芸时弯下腰仔细观察了一下谢大公子的伤口后,继续开口:“卡在两根肋骨中间,没伤到心脉,算是命大。但再不取出来,伤口溃烂,神仙也救不了。”
老大夫气得胡子直抖:“你...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在老夫面前谈医?这伤口深可见骨,里头异物紧贴血脉,稍有不慎就是血崩而亡!”
芸时转过头看着他,没什么表情:“所以您就不敢动刀,眼睁睁看着他死?”
芸时不再看他,朝门口站着发愣的小丫头说:“去拿蜡烛来,多点几盏。再找一把干净的匕首,越小越好,用火烧过,拿烈酒擦一遍针和细线也要。”
小丫头没动,看向谢夫人。
谢夫人站在门口,脸色变幻不定。
谢南枝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娘...大哥快顶不住了。”
谢夫人咬了咬牙,半晌,点了下头。
小丫头跑出去了。
老大夫还在旁边喘着粗气,指着芸时:“荒唐!荒唐!夫人,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你若让她动手,令郎必死无疑!”
芸时头都没回,一边挽袖子一边说:“您要是有胆子下刀,我给您打下手,没有的话,就站远些,别挡光亮。”
老大夫气得说不出话,袖子一甩,退到一边,铁青着脸盯着。
蜡烛一盏盏被端进来,摆满了床头的桌案,将屋里照得通亮。
很快,匕首也送了过来,刃口薄薄的,已经火烧过了,又用酒擦了,芸时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点了点头。
她俯下身,一只手按在谢大公子胸口伤口的旁边,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刀尖悬在那道伤口上方。
芸时屏息凝神,将匕首尖落在伤口边缘,她没有急着下刀,而是先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按住了伤口两侧的皮肤,轻轻撑开,露出里头那块黑乎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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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东西嵌得很深,周围的血已经不往外涌了,凝成暗红色的血块,糊在皮肤上,不能用一般的法子处理,若是正面用刀,稍有不慎触及心脉,这谢大郎君就算救活了也是个傻子。
芸时思考一瞬忽然换了手势,她将匕首放到了伤口处半寸外,刀尖贴着完整的皮肤入内,新鲜的血液顿时涌了出来,随即横手平拿匕首,沿着皮肤斜斜下刀,刀尖也跟着肋骨的弧度往下走。
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下,停。两下,再停。
老大夫在旁边看着,眼神逐渐从不屑看好戏变成了惊愕恐惧。
连续一停一顿,足有半个时辰,那块东西松动了。
芸时放下匕首,用两根手指捏住那块异物的一角,轻轻一提。血涌出来一些,顺着伤口淌到床单上,洇开一大片,状况看着比之前还严重。
那东西是一块类动物指甲的东西,一长条,边缘参差不齐,芸时随手搁在旁边的铜盆里。
谢南枝腿都软了一下,扶住了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
再看芸时,她已经接过了小丫头递来的针线,穿好了,正低着头缝合伤口。
直到最后一针打完,她用剪子剪断了线头,又拿一块干净的布压在伤口上,按了按,确认不再往外渗血,才直起身来。
“烧退了,伤口不化脓,这条命就保住了。”她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道。
老大夫迅速上前,低头看了看那伤口缝合的样子,又看了看铜盆里那块异物,沉默了半晌,闷声道:“老夫行医四十年,没见过这种取法,也没见过这种缝法。”
芸时正拿帕子擦手上的血,头也没抬:“那算你今天开眼。”
老大夫的脸上挂不住了。
他站直了身子,捋了捋胡子,声音沉下来:“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你那下刀毫无章法,缝线更是闻所未闻,皮肉对得太齐,里头要是淤了血涌不出来,照样要化脓溃烂。”
“你好像一点都不盼着谢大公子好啊。”
芸时说完斜了他一眼后,将帕子丢回盆里,转身又去看谢大公子的脸色。
人还在昏着,呼吸要比方才稳了些,胸口起伏的幅度不大不小,看着还算匀净。
老大夫见她不理人,声音又大了些:“老夫行医数十年,什么伤没见过?这种取物之法,莽撞!粗暴!全凭一时胆大,不顾后果。”
芸时这才正眼看他:“你说完了没有?”
“你若是敢救,这一刀怎么都轮不到我下。”
老大夫被她这一眼看得噎住了。
谢夫人正搂着谢南枝站在门边,眼眶红红的,脸上的表情又怕又疑。
她看了看床上的儿子,又看了看芸时,眼神沉重至极。
老大夫趁机上前,拱手道:“夫人,老朽在谢家行医二十余年,府上老太爷、夫人、公子小姐的病,哪一回不是老朽看的?这丫头来历不明,不知在哪学了点皮毛,就敢动刀剪人。夫人若是信她,老朽也无话可说,只是日后出了事,莫怪老朽没有提醒。”
谢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