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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采薇在录音间里点头。
她摘下一边耳机，侧耳听他说。
「你看波形。」陈浩指着屏幕上她的录音波形，
「主歌部分波形很饱满，但副歌这里，第二句『封存着我』那个『我』字，你怕破音，气息收早了，波形明显扁了。」
林采薇看着屏幕，嗯了一声。
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刚才那句她确实没敢完全放开来唱。
「再来一遍。」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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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遍。
她深吸一口气，副歌部分完全打开了嗓子。
高音有力量感，却不刺耳；气息充足，却不压迫。
那个「我」字拖了四拍，尾音带着微微的颤音，像湖面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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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在控制台后点头。
他没有说话，手指在推子上微调，把混响送多一点，让声音更有空间感。
又调了一点延时，在尾音上加了一层淡淡的回声。
林采薇隔着玻璃看他。
他低着头，眉头微蹙，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手指在控制台上移动，像钢琴家在弹琴。
第三遍。
第四遍。
「可以了。」陈浩说，「这首过了。」
林采薇有些惊讶：「这么快？」
她录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首歌四遍就能过的。
通常至少要录十几遍，状态不好时甚至要录几十遍。
有时候一个下午都磨不出一首满意的。
制作人会让她一遍一遍地试不同的唱法，试不同的情绪，试不同的气息处理。
而陈浩，四遍，说过了。
「状态好。」陈浩已经开始建新工程，「下一首，《逆风的翼》。」
第二首录得更顺。
林采薇找到了感觉。
她发现陈浩监听时很安静，几乎不打断她。
只有在她唱完一遍后，他才会说几句话。
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上。
「这里加一点气声。」他指着屏幕上某句歌词。
林采薇再唱，加了气声，那句歌词瞬间从「唱」变成了「说」，像叹息。
「这句咬字再乾脆一点。」
她收紧声带，咬字短促有力，力量感出来了。
「间奏这里你可以自由发挥几句。」
她即兴加了一段华彩，陈浩在控制台后笑了：「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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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采薇惊讶地发现，陈浩的建议每次都切中要害。
他不是那种「你这里唱得不够好」的泛泛批评，他从来不说什么「情绪不对」「感觉不到位」这种玄而又玄的话。
他能给出非常具体的调整方向——怎么换气，在哪个字后面偷一口气；
怎么咬字，舌尖抵住上颚还是放松；怎么处理尾音，直收还是带颤。
这些是她和顶级制作人合作时才有的待遇。
那些制作人入行二三十年，和无数天后天王合作过，耳朵是金耳朵。
他们能听出0.1音分的偏差，能分辨出不同话筒之间细微的音色差异。
他们开口就是「压缩比调到3：1」「EQ在8k这里加3dB」，不需要解释，因为你知道他们是对的。
而陈浩，一个不久前还在送外卖的人，竟然懂这些？
第三首，《尘埃之花》。
这首歌林采薇很喜欢，录的时候格外投入。
唱到「我在尘埃里开出一朵花」时，她想起自己刚出道的那几年，眼眶有些热，声音里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