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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芳芷几乎要脱口而出：不能。
她的灿星才不是什么不吉之人。
沈清荷瘫痪，是她自己作恶多端遭了报应。
可对方是长辈，婆母也还没开口，她自然也不方便出声，只得咬牙忍着。
靖安侯老夫人淡淡道：“此事恐怕有误会，灿星这孩子懂事又体贴，是个极好的。妹妹莫要信了那些子虚乌有的话。”
“正是。”苏芳芷急忙附和。
“灿星来了侯府，不仅参加了贵妃娘娘的浇红之宴，还成了虞大师的关门弟子，元宵时还拿了灯王回府。怎么可能是不吉……”
“苏夫人，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秦老夫人打断了她的话。
“可这婚事是两家的头等大事，容不得半点闪失。我也不是要你把那丫头怎么着，你们先暂时将她送回老家避一避。待到来年念瑾和云策有了孩子，再把她这个当姑姑的接回来也不迟。”
“若这样你们也不愿，那我是万万不敢把念瑾嫁过来的。”
苏芳芷死死攥着帕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老夫人这番话就是把她们母女架在火上烤。
人家既没有喊打喊杀也没有要灿星的命，只是要求“暂时送回老家”。
她若是连这个都不答应，那就是她这个继母不顾继子的婚事，是她不通情理。
可若是真把人送走了，回头生了孩子，是不是又要说会克着孩子。
猴年马月才能把灿星接回来。
更何况她也舍不得。
她才把女儿找回来没多久，要她和女儿就此分开跟从她身上挖掉一块肉有什么区别。
一旁的靖安侯老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片刻后方才缓缓开口：“妹妹，这事是你一个人的意思还是整个西宁侯府的意思？”
秦老夫人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变。
她不答反问：“老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念瑾没了母亲，我是她的亲祖母，她的婚事我自然做得了主。”
靖安侯老夫人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做得了主是一回事，能不能代表整个侯府又是另一回事。”
秦老夫人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她得了叶家的好处自然要替他们消灾，把祝灿星给送走。
她想着同陆云策这个嫡长孙比起来，祝灿星一个继女应当不受重视。
拿婚事稍微那么压一压，他们应该就会松口了。
只是她没想到靖安侯一家竟然对祝灿星这么看重。
若是这样，她就更要把祝灿星送走了。
否则有这么一个难缠的小姑子在，念瑾嫁过来岂不是要受委屈。
她冷冷道：“老姐姐这话我可听不明白。这婚事早就定下了，如今不过是让你们暂时将人送走，又不是多难的事，你们却推三阻四各种找借口，莫不是不想让我们念瑾嫁过来？”
靖安侯老夫人听着她这番话，心下顿时了然。
两家一向交好，从未红过脸。
可今日秦老夫人这寸步不让的态度分明是有备而来，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有人刻意授意。
她猜是有别的人想让他们把灿星送走。
秦老夫人背后恐怕还有其他人。
她淡淡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云策是长龄的长子，他的婚事得等长龄回来之后，我们一家人商议过后才能定夺。妹妹且先回去，待我们商量出个结果再给妹妹送信。”
这便是逐客令了。
秦老夫人脸色微变，只得领着孙女离开了。
她就不信了，靖安侯府真的会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女不顾陆云策的婚事。
秦老夫人祖孙离开后，祝灿星就知道了这事。
她沉默片刻后，开口道：“阿娘，不如我还是先离开侯府吧。我不呆在侯府里，但也不会离开京城。咱们退一步，西宁侯府那边也无话可说。”
“不行不行，你一个小姑娘，离开了侯府能去哪。”苏芳芷下意识地反对。
“我可以出去赁个小院子，顺便做些小生意。侯爷之前给我的那两个铺子，我还没去看过呢。”祝灿星温声安慰母亲。
“总不好因为我影响了大哥的婚事吧。”
她倒是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可她在乎阿娘。
若阿娘不愿松口让她离开，真耽误了陆云策的婚事，这靖安侯府上下怕是对她都会有意见。
“不行，这事你让我想想，一定还有两全的法子。”苏芳芷还是不舍得女儿。
她盼着靖安侯早些回家。
这事，还是得他来拿主意。
祝灿星知道母亲还在纠结，也不催促，只是照常出了门去找老师那里学琴。
只是学完琴之后她没有马上回侯府，而是去了牙行。
祝灿星走进去，里边坐着一个约莫三十岁的中年男子。
他一眼就认出祝灿星身上的料子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连忙笑呵呵地迎了上来：“姑娘，小人名唤刘三。不知您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祝灿星言简意赅道：“我想赁个一进的小宅子。离靖安侯府别太远，也别太近。最好能直接住人。”
她手里的银钱倒是购买一套二进的小院。
但她想把那些银钱用在别的地方，所以还是选择了租一套。
刘三略一思索，笑着开口：“有的有的。离侯府三条街外的榆钱巷就有一套。原是前头一位翰林老爷的产业，后来老爷外放了院子就空了出来，家具都是现成的。走，我领姑娘瞧瞧去。”
祝灿星点头，跟着他出了牙行。
绿萼跟在身后小声嘀咕：“大小姐，咱们真要在外头买宅子啊？夫人知道了怕是要生气的。”
“不会的，阿娘舍不得生我的气。”祝灿星十分淡定。
绿萼：“……”
大小姐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夫人对大小姐的溺爱她们可都看在了眼里。
就算生气，估摸着一盏茶的功夫也就哄好了。
榆钱巷离靖安侯府不过三条街的距离，几人慢悠悠地走过去。
不曾想，却被从表姐家归来的沈乐仪瞧见了。
“那不是祝灿星么？她跟着那个老男人是要去做什么？”她有些好奇。
“走，翠儿，咱们跟上去看看。”
说不准等会能抓到祝灿星的错处，这样看她以后还怎么在她和方姐姐面前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