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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灿星不在乎她的疯言疯语，她冷冷打断了她的话。
“她死了，会耽误我兄长的科举，会耽误他们的婚事。她死了她倒是一了百了，可兄长们的前程呢，她想过吗？”
“还有你。你娘死了你守孝至少要三年，等你守孝结束才能议亲，到时候你觉得你还能挑到什么好人家？”
陆若锦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却找不到反驳的点。
她从未想过这些。
她只知道母亲要死了，她害怕，她恨，她想找个人来怪罪。
可祝灿星这番话让她猛地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母亲死了，哥哥要丁忧，耽误科举。
她也要守孝三年，耽误婚事。
等她出了孝期，早就过了议亲的最好年纪。
母亲不能死，至少这个时候不能死。
她惶惶不安地看向了老夫人。
她止住眼泪，结结巴巴地开口：“祖母，我，我娘……”
老夫人却不愿同她多说，疲惫地摆了摆手：“来人，把二小姐带下去。”
周嬷嬷应了一声，上前搀住陆若锦的胳膊。
陆若锦没有挣扎，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被带了出去。
老夫人看向了陆云廷：“你娘无事了，你赶紧出发去庄子上吧。”
陆云廷心底刚刚燃起的小火苗，瞬间又熄灭了。
他以为祖母会让他留下呢。
他用期冀的目光看向父亲，希望父亲能替他说句话。
但父亲什么也没说。
最终他只能失望地跟着管家离开了。
“好孩子，今日的事多亏了你。你先去和你娘说说话吧，她肯定吓坏了。”老夫人温和地看向了祝灿星。
“好的祖母。”祝灿星乖乖应下，转身离开。
屋里一瞬间恢复了安静。
老夫人撑着拐杖，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下。
她看了一眼沈清荷的方向，随后又嫌弃地移开了目光，看向二儿子：“长戈。”
陆长戈上前一步垂着头，面色铁青：“母亲。”
“她毕竟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如今闹成这样，你打算怎么办？”
陆长戈看了一眼床上的沈清荷。
那张曾经笑语嫣然的脸，如今青灰一片，和死人只差一口气。
如果他昨夜来看见她最后一面，她是不是就不会寻死了？
他沉默了很久，方才开口：“都听母亲安排。”
老夫人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点了点头：“既如此，之前说送她去家庙的事作罢。就把人留在府里找个院子安置，请人精心照料着。对外就说生了重病。”
顿了顿，她又道：“在几个孩子定下亲事参加科举之前，她都不能死。”
“是。”陆长戈点头应下。
随后他看向靖安侯，冲他拱了拱手：“大哥，此事是我治家不严，是我的错。你代我向云策和灿星赔个不是。”
沈清荷成了这个样子，靖安侯一肚子牢骚也发不出了，只得无奈开口：“行了，事已如此就算了。你是当爹的，上点心，给两个孩子尽早把婚事定下吧。”
沈清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呢，还是尽早把这些事情确定吧。
“知道了大哥。”陆长戈僵硬地点了点头。
……
祝灿星回了漪澜院发现大房的三个孩子都在，有些惊讶。
她乖巧地冲几人行礼。
“见过大哥，二哥，四哥。”
“星儿妹妹不必多礼。”
陆云峥最是热情，立刻将她搀扶了起来。
他憋不住话，忍不住打听道：“二房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还把姜老叫过去了？我看祖母和父亲脸色都很不好。”
“二婶服毒自尽了。”祝灿星言简意赅地将整个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她疯了吗？”陆云峥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
在这喜庆的节日里自尽，是生怕往后每年过元宵大家想不起她么？
这个节骨眼死了，大哥他们的秋闱怎么办，两个妹妹的婚事怎么办？
陆云策听着她说的话，心也悬了一下。
好在二婶最后还活着，虽然半死不活，那也是活。
“行了，二婶已经落得这般下场，你就莫要多言了。”陆云策警告地看了一眼弟弟。
这种话在他们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若是传出去，会毁了他的名声。
“知道了。”陆云峥蔫蔫地应下。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二哥。
当然，现在还多了一个妹妹。
“那今夜还去看灯吗？去不了了吧？”陆云旗小声开口。
大哥今夜原本打算领着他们和星儿妹妹一块上街看花灯的。
可现在二婶都服毒了，他们若是再出门玩乐，多少显得有点冷血无情了。
要是传出去，定然会被人所不耻。
苏芳芷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是的，莫要去了。”
随后她看向陆云策，一脸歉意。
“劳烦你同楼公子说一声，就说家中有事，不去看灯了。”
陆云策点头应下。
正欲离去，却见周嬷嬷来了。
苏芳芷开口问道：“嬷嬷前来所为何事？”
周嬷嬷客客气气道：“回大夫人。老奴奉老夫人之命来同几位主子说一声，花灯您几位大可照常去看，二夫人的病明日才会公布。”
苏芳芷等人一愣。
都这个时候了老夫人还催着他们出去看花灯。
祝灿星：“……”
老夫人是多盼着她早日嫁出去啊。
“既然是祖母吩咐，那咱们就去吧。”提到去玩，陆云峥最是积极。
今日之后怕是都没有玩乐的时间了，他必须得趁今夜玩个够本。
其他几人都看向了陆云策。
陆云策思考了片刻，微微颔首：“嗯，去吧。”
“太好了！走走走，咱们快出门！”陆云峥勾住四弟陆云旗的肩膀，将他往门外带。
祝灿星看了母亲一眼。
苏芳芷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去吧，穿厚些，莫要冻着了。”
祝灿星这才换了衣裳，和三个哥哥一块出门看花灯。
今晚的盛京像是个不夜城。
大街两侧挂满了各色花灯，一盏盏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人间。
街上游人如织，车如流水马如龙。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女子的嬉笑声混在一处，热闹得不像话。
几人到了桥头的大槐树下。
陆云策上前唤了树下的青衫男子一声：“楼兄，久等了。”
楼春留转过身来，笑道：“我也才来，不算久。”
他朝陆云策拱了拱手，又朝陆云峥和陆云旗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在祝灿星身上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陆云策还带了自己的妹妹来。
陆云策面上没有任何异样，自然地同他介绍了起来：“这是我二弟云峥，四弟云旗。这是我妹妹，姓祝。”
祝灿星微微一福：“楼公子。”
楼春留没有询问她为何与陆家几人不同姓，垂眸还了一礼：“祝姑娘。”
这样就算认识了。
陆云峥催着要去猜灯谜，几人便往最热闹的碧霄楼走去。
不曾想，竟然在这遇到了三皇子。
他正低头与一个女子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看起来相处十分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