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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和老夫人的表情顿时变得铁青。
竟然有人敢在除夕祭祖这种大事上动手脚？
靖安侯当即怒喝道：“查，必须狠狠查！”
沈清荷听到这话，脸色一白。
她没想到苏芳芷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招后手。
但她转念一想，先前众人排着队去上香，如今香炉里的香混作一团，谁也不知道那三支香是她的。
苏芳芷不可能当场让他们验明正身。
这么一想，她又缓了过来。
苏芳芷想通了来龙去脉，当即开口：“入宗祠前，我最后命人检查了一次这些香，当时还没问题。如今却被人替换了，那么替换的人一定还在这里。”
“既然如此，那便挨个查。”靖安侯双目冷厉，挨个扫视着宗祠里的人。
沈清荷感觉后背冒出了一阵阵细密的冷汗，她紧紧掐着手中的帕子，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她又怕这个时候开口显得太心虚，会引火烧身。
好在老夫人开口了。
“此事一时半会也查不清，明日再查吧。等会儿你不是还要入宫赴宴么，莫要误了时辰。”
靖安侯闻言眉头一皱。
每年除夕皇上都会邀请四品以上的官员入宫参加除夕宫宴，他也得带着夫人前往。
时间确实快到了，耽误不得。
他气呼呼地开口：“可这幕后之人故意陷害阿芷，其心可诛，借着黑烟大凶之兆，坏了阿芷的名声。若就这样放过，儿子咽不下这口气。”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陆云策开口了。
“父亲，您看，您先前点燃的三支头香。”
众人随着他的话看了过去。
只见三支头香冒出一阵青白色的烟，白烟袅袅升腾，升到半空便凝成一团，久久不散，像一朵半开的莲花。
陆云策又道：“这叫‘结而不散’，是上上大吉之兆。《周礼》有言，香烟凝而为盖，主家业稳固；聚而成花，主子嗣昌盛。祖宗已经降了吉兆，可见今日祭祀并无不吉。”
这话一出，靖安侯和老夫人的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陆云策顿了顿，再次开口：“至于那黑烟不过是有人暗中动的手脚罢了。祖宗面前，邪不压正，黑烟再浓也盖不过青烟吉兆。父亲不必为此坏了心情，入宫赴宴要紧，此事明日再查也不迟。”
一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说得祠堂里的人都悄悄点了头。
可不是嘛，侯爷那三支头香烧得多好啊，烟都凝成花了，祖宗分明是满意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搞出来那三根黑烟，也不怕折寿。
苏芳芷心底一片狐疑。
这位继子平日里与她素无交情，说是熟悉的陌生人也不为过，今日怎会站出来替她说话？
“说得好。”靖安侯拍了拍陆云策的肩膀，声音洪亮，“祖宗已经降了吉兆，那点黑烟算个屁。”
随后又看向苏芳芷，挤出温柔的笑。
“阿芷，你瞧瞧那烟，祖宗分明对你满意得很！先前那点小事莫要放在心上。”
老夫人也跟着点了点头，慈爱地看了一眼陆云策，又看向苏芳芷：“云策说得有理。老大媳妇，你且放宽心，有祖宗护着你，谁也害不了你。”
苏芳芷眼眶微红，低头应了一声：“是，儿媳明白。”
靖安侯一挥手，朗声道：“都散了，准备家宴。明日再给我好好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众人纷纷应声，各自散去。
沈清荷气得牙痒痒。
苏芳芷怎么运气那么好，靖安侯今日竟然点出了这个吉烟！
她板着一张脸往外走，却猝不及防被婆母叫住了。
“老二媳妇，我累了，你扶我去流芳阁歇一会儿。”老夫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
沈清荷心中咯噔一跳，婆母这个时候叫她做什么。
她袖子里的香还没来得及处理呢。
但她不敢拒绝，只得低声应了一句“是”，随后赶忙上前搀扶老夫人。
……
苏芳芷回漪澜院更衣，准备随靖安侯入宫赴宴。
看到等着她的祝灿星，她快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星儿，多亏了你，不然阿娘这次就要被小人算计了去！谢谢你。”
苏芳芷一阵后怕。
若非女儿提前在香上做了记号，她怕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阿娘，你我亲母女何必言谢。”祝灿星笑着将母亲按到了梳妆台前。
“您好好打扮打扮，等会随父亲入宫赴宴吧。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嗯。”苏芳芷点了点头，任凭丫鬟替她梳妆更衣，顺便和女儿说起了祠堂里发生的事情。
说到靖安侯那三支烟，苏芳芷连道“祖宗保佑”，结果她却听到女儿笑了。
“哪有什么祖宗保佑。”
“什么？”苏芳芷震惊了。
“难不成那三支烟也是你的手笔？”
祝灿星点了点头。
上一世她学过制香。
并非京中贵女这种陶冶情操的调香制香，而是和寺庙里那些和尚学的。
那些和尚最懂人心。
遇上出手阔绰的贵客，他们便会悄悄拿出一味特制的香。
烧出来的烟不是盘龙就是结花，吉兆怎么好看怎么来。
贵客看得心花怒放，觉得是佛祖显灵了，香油钱哗哗地往功德箱里送。
哪有什么天意？
不过是些糊弄人的小把戏罢了。
苏芳芷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星儿，你也太厉害了。”
随后眉眼里流露出一丝担忧。
“星儿，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阿娘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吃了很多的苦？”
祝灿星听到母亲这话，心里又酸又涩。
别人只会关心她多厉害，只有阿娘会担心她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她红着眼眶看向母亲：“阿娘，等你赴宴回来了，我再慢慢和你说。”
她并不打算藏锋，所以之后她还会展现出各种之前不可能学过的技能。
她要让靖安侯府的人看到她的优秀，要让旁人知道她招惹不得，她要成为阿娘的依靠。
所以就不能在阿娘面前隐瞒太多，免得日后对不上口径，惹人怀疑。
“好。”苏芳芷欣慰又担忧地点了点头。
……
流芳阁。
沈清荷搀扶着婆母坐下，还没松一口气，就听到了她冷硬的呵斥声响起。
“毒妇，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