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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8章追兵(第1/2页)
芙蓉城少城主梅凌霜的车驾,在一阵巡山雀的尖叫声里,大张旗鼓地进了寨子。
那些巡山雀的叫声太尖锐了,像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它们在低空盘旋,翅膀扑棱的声音很大,像有很多人在同时拍手。
同行的,是那个冷着一张脸、眼神跟鹰一样锐利的雾中山女修,苏芷兰。
两个人没去别处,直接就去了祠堂。
他们从竹怀瑾面前走过去的时候,梅凌霜的锦袍下摆几乎擦到了他的脸——那料子太好了,比寨子里任何一个人身上的衣服都好,在阳光下泛着丝绸特有的光泽。
他听见梅凌霜对迎出来的寨老说“拜访寨老,商讨玉璋共研之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就是去逼问玉璋下落的。
但竹怀瑾注意到一件事。
梅凌霜身边那个穿着黑袍的护卫,那个一直沉默着、像影子一样跟在后面的高个子男人,他的眼神一直往竹怀瑾这间茅屋的方向瞟。不是随意的瞟,是刻意的,像猎人在看一个陷阱。
他们不光是为玉璋来的。
他们还为鹿鸣,为那张图来的。
竹怀瑾退回屋里,闩上门。
他掰开鹿鸣紧紧攥着的左手——那手攥得太紧了,掰了好几下才打开。
掌心里有一道焦黑的灼痕,像是被什么封印反噬烧出来的,皮肉都烧焦了,能看到里面红色的嫩肉。而在那焦痕中间,还留着半个没烧完的符印,笔画断了一半,但还能认出是怀里昆印的变体。
鹿鸣跟蒲泽先生有关系。
这张图,恐怕也是先生示意他,到了紧急关头就来找竹三娃。
没过多久,追兵就到了。
先是巡山雀那种尖利的叫声在屋顶上盘旋,一圈,两圈,三圈。接着是脚步声,刻意放轻了,但还是听得出,至少三个人。
脚步落在泥地上,很轻,但竹怀瑾在山里长大,他能分辨出那种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他数出来了,三个人,呈扇形包围了这间茅屋。
一个在正门。一个在左后方。一个在右侧,靠近灶台那扇窗。
竹怀瑾吹灭油灯,把鹿鸣藏进灶台后头的柴堆里,用干草盖住。图塞进他怀里,用他的衣服裹好。然后他自己握着那把砍柴时崩断了半截的柴刀,屏住呼吸,蹲在门后。
门把手开始转动。很慢,像试探。
门不是被推开的。
是被人一脚踹开的。
“砰!”
碎门板飞进来砸在地上,月光一下子涌进屋里,照出门外三个人。
打头的那个,面皮白净,年纪不大,但眼神老练得像一只狐狸。手里摇着把玉骨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水,看着值不少钱。
他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太好看了,好看得不真实,像画上去的——正是芙蓉城少城主,梅凌霜。
他身后的苏芷兰,脸冷得跟冰碴子似的。她的手指头微微张开,指尖绕着肉眼能看见的白气儿,冒着寒气。那寒气在月光下像一条条白色的蛇,在她手指间游走。
最让竹怀瑾心里头发紧的是第三个人。
一个黑脸汉子,脸上一道横贯整张脸的狰狞刀疤,从左边眉毛一直拉到右边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穿着寨子里常见的麻布短褂,但腰间鼓鼓囊囊的,露出一截刀柄。
那眼神又锐又毒,像蛇的眼睛。他认得这人,是寨里的铁匠,屠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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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也来了?
他怎么会跟外面的人混在一起?
“小娃儿,”梅凌霜开口了,声音温和,温和得像在哄小孩,
“听说你收留了个受伤的朋友?那是我们芙蓉城追捕的一个窃贼,偷了件要紧东西。把人跟东西都交出来,我既往不咎,还赏你百两黄金,够你后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竹怀瑾握紧柴刀。
刀柄被汗浸得有点滑,他换了个手势攥得更紧。
他的声音发干,像好几天没喝水:“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没人来过。”
“是吗?”梅凌霜笑容不变,但手里的折扇轻轻点了一下地。
就是那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的压力猛地压下来,跟座小山似的砸在竹怀瑾肩膀上。
他膝盖一软,骨头咯吱作响——他都能听见自己膝盖骨挤在一起的声音——差点就跪下去了。
但他咬紧牙关,拿柴刀撑着地,硬把腰杆挺直了,额上青筋都暴起来,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苏芷兰上前一步。
她的动作很轻,像踩在棉花上,脚不沾地。她指尖凝出一根冰锥,寒光闪闪的,抵着竹怀瑾的喉咙。
那冰锥刚碰到皮肤,就冻得他一哆嗦。
但竹怀瑾注意到,她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用力过度后的颤抖,像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忽然想起,鹿鸣说过,寒中山最近在选拔“入室弟子”,竞争激烈得很。苏芷兰这么拼命,恐怕不只是为了玉璋——她需要一件足够大的功劳,才能在师门里站稳脚跟。
“砍柴的,上次饶你一命,是看在蒲老头子的面上。再问你一次,人在哪?”
冰锥扎破皮肉,血珠子冒出来,但在冒出来的瞬间就冻住了,变成一颗红色的冰粒,挂在伤口上。
竹怀瑾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死亡的冰冷顺着脖子在蔓延,像有一条冰冷的蛇,正一圈一圈地缠住他的喉咙。
但他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没、有!”
“有种。”
梅凌霜收起扇子,那声音像拍了一下手,“可惜,蠢。苏仙子,搜。”
但他没急着动手,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竹怀瑾打量了竹怀瑾一眼,像在看一只试图从笼子里逃出去的兔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追你吗?不是因为你有多重要——是因为我闲。芙蓉城少城主这个名头,听着风光,实则无聊得很。难得有个敢拦我人,我想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说话时,手指轻轻摩挲着扇骨。那扇骨是白玉做的,但竹怀瑾注意到,扇骨边缘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像是一层薄薄的剑气附着在上面。
那不是装饰——是随时可以激发的手段。
苏芷兰收起冰锥,双手结印。
那手势很复杂,手指翻飞,像蝴蝶在跳舞。
然后,寒气像活物一样从她脚底下蔓延出去,青白色的,像无数条冰冷的触手,爬过地面,沿着墙根,探向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连墙缝都不放过。
爬到灶台边,绕了绕,像是在犹豫什么。
竹怀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提到了喉咙口。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舌头下面跳。
灶台后头的柴堆。
鹿鸣就在那里。
图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