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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香萦雅室,弦动前尘(第1/2页)
听松阁·雅室
棠宁一大早带着春桃出了府。
穿过两条青石巷,“听松阁”木门便已在眼前。
棠宁刚一迈入,掌柜便笑脸迎上来:“棠姑娘可算来了!您的霜雪琴,朱先生已亲手修好,正在楼上雅间候您。”
棠宁跟着掌柜拾级而上。
到了雅室门前,掌柜轻叩门扉,压低声音道:“先生,棠姑娘到了。”
门内没有应声。
门扉轻启的刹那,一缕清冽的松烟香漫了出来。
春桃跟在身后,鼻尖微动,小声嘀咕:“姑娘,这雅间里的松烟香,和三日前您在帘外听琴时,飘出来的那味儿一模一样呢,闻着倒让人心里静得很。”
棠宁脚步一顿,眸色微晃。
松烟香混着琴韵,是前世刻进骨血的熟悉。
只是那时她还不知,这香薰缭绕处,藏着她一生的情深与劫难。
她定了定神,抬眼望去,心头一抽:就是这个背影。
前世她也是这般立在门外,瞧着他素手修琴,只当是个技艺卓绝的琴师。
如今重来一回,才看清这白衣之下,藏着的是北平王的风骨。
朱净背对着她坐在临窗的案前。
窗外海棠枝桠探进来,几点粉白花瓣落在他的白色锦袍上。
他手中捏着一方棉布,顺着琴柱缓缓擦拭。
听见门轴轻响,他擦拭的动作未停,只是脊背微僵,而后才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棠宁的呼吸漏了一拍。
藏在衣袖中的“净”字玉佩颤了颤。
三日前隔着纱帘,她只窥得他模糊的轮廓。
此刻直面相对,他的容颜清晰得晃眼,可不就是前世里,她刻了一辈子的模样,分毫不差。
他身着一袭流云银纹白锦袍,腰间束着淡蓝色玉带,青白相映,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芝兰玉树,清贵无双。
眉峰是那道剑眉远山的弧度,冷峭凌厉。
一双清冷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望过来时,好似藏了三分春水。鼻梁高挺笔直,撑起整张脸的清隽风骨,薄唇微抿时透着几分淡静,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又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棠宁立在光影里,攥紧了裙摆。
而朱净瞧见她的那一瞬间,手里的动作顿住,心头一滞。
腰间的“宁”字玉佩漫过暖意,顺着玉带沁入掌心,惊得他握着棉布的手蜷了蜷。目光一时挪不开。
门口的少女一身月白织锦裙,裙裾铺在青石板上,如一汪月光。
她梳着双环髻,鬓边垂着几缕碎发,风一吹,发丝轻轻飘起来,露出一张莹白的脸。
柳叶眉弯得像新月,眉心一点朱砂痣,清秀雅致,小巧的鼻子挺翘着,唇似樱桃,透着天生的红润。唯独那双杏眼,看着水润清冽,里头分明藏着千言万语,偏又装出一副澄澈模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棠宁垂下眼睫,掩去情绪。
朱净望着她,一丝难以言喻的牵引,漫过心底。
满室的松烟香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棠姑娘既至,便请近前一观。”
朱净回过神,拱手作揖,“此琴琴柱略有松动,已加固调校,音色应比往日更醇正些。”
棠宁微微颔首:“有劳先生费心。”
她走上前,刚触到琴面,朱净便递过一方琴帕。
“琴身刚拭过,尚有微潮,姑娘不妨垫着些。”
指尖相触,两人皆是一僵,又不约而同地缩回手。
棠宁接过琴帕,低声道了句:“多谢先生。”
朱净目光落在她手上。
“那日隔帘听姑娘品琴,便知你于琴道悟性远胜旁人。不知姑娘平日里偏爱何种曲调?”
棠宁坐在琴凳上,将琴帕铺在琴尾空白处,拨弄了一下琴弦。
“不过是闲来无事,胡乱弹奏几曲罢了,谈不上偏爱。倒是先生那日弹的《松风引》,意境悠远,让人难忘。”
这话一出,朱净的目光亮了几分。
“姑娘竟还记得此曲?《松风引》并非坊间流行之调,乃是在下闲来无事,随心谱就的。”
棠宁抬眸撞入他眼底,强作镇定道:“此曲清冽如松间风过,落雪无声,入耳难忘,自然记得。”
“哦?”
朱净挑眉,眼底掠过笑意,随即目光沉了沉,带着些许探究:“那姑娘可愿抚奏一曲?在下倒想听听,姑娘心中的《松风引》,是何意境。”
棠宁忙推辞道:“先生抬爱了,不过略通皮毛,恐污了先生的耳目。”
朱净不依,取过一旁的琴谱递到她面前。
“无妨,不过是雅俗共赏,姑娘不必过谦。”
棠宁瞥向那琴谱。
心里翻了个白眼——好你个朱净,这《松风引》分明是你前世在北疆,亲手抄送我的曲子!
当年宝贝得紧,夜夜放在枕边,如今你倒好,装模作样拿它来考我?偏我还得揣着明白装糊涂,演一出“初闻此曲”的戏码。
她面上敛起所有情绪,咬了咬唇,终是抬手,按上了琴弦。
初时还有些生涩,渐渐便流畅起来。
松风穿林、落雪敲枝的意境,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朱净站在一旁,听得入了神,眸光落在她眉眼上,久久未曾移开。
一曲终了,泠泠余韵久久不散。
朱净拍掌赞道:“好一曲《松风引》!姑娘谦辞了,这般技艺,岂是粗浅二字能形容的?”
棠宁福了福身:“先生过誉。”
朱净看着她,开口道:“姑娘似对这琴、这曲,格外上心,莫非……与在下有故人之缘?”
棠宁心尖一缩。
半晌,唇角才扯出一抹笑:“先生说笑了,萍水相逢,何来故人之缘。”
朱净看了她片刻,终究是没有再追问。
他转身取过琴囊,将霜雪琴放入其中。
“琴已归位,姑娘收好。日后若有琴音上的困惑,随时可来听松阁寻在下。”
棠宁点了点头,示意春桃接过琴囊,抬眸对朱净浅浅一笑。
“此番劳烦先生,改日定当再来叨扰。”
朱净颔首:“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棠宁款步下楼,吩咐春桃:“去账房结清琴的修缮费用,再另加些赏钱,谢过掌柜与伙计。”
春桃应了声“是”,便往账房去了。
不过片刻,春桃追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听松阁,朝巷口走去。
———
听松阁·巷口
刚拐进巷口,就见两个泼皮敞着衣襟,斜倚在墙根,目光黏在春桃怀里的琴囊上,显然是瞧上了这值钱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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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交换了个贼兮兮的眼神,搓着手上前,其中一个伸肩,撞向春桃。
春桃吓了一跳,惊呼出声,死死把琴囊护在怀里。
另一个见状,推了春桃一把,粗粝的手掌险些刮花她的脸。
先头撞人的那个也没闲着,抬脚就往琴囊上踹。
眼看那脚就要落上琴囊,棠宁上前一步将春桃护在身后。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市井鼠辈,也敢在此横行霸道,当真是目无王法!”
那泼皮被她呵斥得愣了愣,上下打量着她。
“哟,这不是国公府的大小姐吗?穿着绫罗绸缎,敢情是来这穷巷子里显摆来了?仗着家世硬气,连个下人抱的破烂玩意儿都碰不得?撞一下怎么了?爷今儿偏要碰!”
那两个泼皮接了巷尾灰衫人的眼色,又被棠宁的呵斥激得凶性大发,非但没退,反而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刺青,朝着棠宁和春桃扑了过来。
“小娘们还敢嘴硬!今儿就让你尝尝爷们的厉害,把琴囊留下,再乖乖掏点银子孝敬孝敬爷,不然拆了你的骨头喂狗!”
为首的泼皮挥着拳头直冲棠宁面门而来。
棠宁面上不见分毫波澜,脚步不疾不徐地后退,被凸起的青石棱轻轻一绊,身子失去平衡。
她唇角微扬,心底默念:一……二……
“三”字还未在她心头落定,听松阁二楼已掠出一道白影。
朱净长臂揽住她腰肢。
两人衣袂相缠,避开了那挥来的拳头。
棠宁撞进那片松香之中,恍惚间与前世悸动重叠。
她将脸抵在他胸前,眉眼间漫开安心的柔和。
那泼皮的拳头挥了个空,脚下被青石棱一绊。
“哎哟”一声惨叫,摔了个嘴啃泥,疼得他眼泪鼻涕齐流,嘴里还含糊地骂着脏话。
另一个泼皮见状,嗷呜一声就要扑上来帮忙。
朱净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清寒冷冽,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泼皮的脚步顿在原地,浑身打了个哆嗦,再不敢往前半步。
巷口本就有不少路过的百姓,见状纷纷围拢过来。
看清是两个泼皮在欺负国公府小姐,又被一个白袍公子制服,都拍手叫好。
“打得好!”
“早就该治治这两个无赖了!”
“这位公子真是好身手!”
朱净未曾理会周边的喝彩声,看向怀中的棠宁,声音里带着紧张:“棠姑娘无碍吧?”
棠宁脸颊微热,从他怀中站直身子。
“劳先生挂心,棠宁无碍。”
他松开手,看向赶来的衙役。
略撩衣襟,腰间玉佩上的蟠龙暗纹一闪而过。
衙役心头一震!
这是王府专属的蟠龙纹!
两人慌忙低头躬身,正要开口,却见朱净蹙了蹙眉。
衙役心领神会,连忙把到了嘴边的“王爷”二字咽了回去。
朱净开口:“劳烦二位,将这二人带回官府,严加审问。”
衙役连声应喏,上前扭住泼皮,押着他们往府衙去了。
围观的百姓见风波平息,也渐渐散去。
棠宁往后退了半步,掌心还残留着他衣襟上的松香气息。
这般不动声色便压下风波,连身份都不愿张扬,倒还是前世那副低调性子。
她望着朱净挺拔的背影,心头暖意翻涌。
方才那松香萦绕在鼻尖,比琴音更让人沉醉。
她刚想开口道谢,便瞥见巷尾那道灰衫身影一晃而过。
此人来路定不简单。
棠宁指尖泛白,将这一幕记在了心里。
她转过头,对着朱净福了福身:“多谢先生出手相助。”
朱净眼眸里漾着笑意,只道了句:“举手之劳。”
棠宁便不再多言,踏上了归府之路。
晚风卷着巷口的槐花香扑面而来。
身后那道白影,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春桃忍不住凑近她耳边:“姑娘,这位朱先生可真厉害,方才那两下子,瞧着比府里的护院还威风呢!”
棠宁脚步微顿,唇角弯起,摇了摇头,示意她莫要多言。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缓步而行,转过两个街角,便瞧见了国公府的朱漆大门。
她朝着身后的方向侧了侧脸,余光扫过那抹白影,颔了颔首。
待国公府大门关上,朱净才收回目光。
暗处风随,身形一晃:“王爷,回府。”
朱净抬步离去,背影没入暮色。
———
北平王府·侧门
朱净刚踏入府门,廊下便转出个小厮。
“王爷,瑞王差人送了两坛醉仙酿,特与王爷同赏。”
朱净脚步未停,扫了那小厮一眼:“收着。”
小厮又道:“来使还说,瑞王邀王爷三日后……”
话未说完,朱净已往内院走去,只留一句:“回了。”
踏入内院,拦下要去收酒坛的仆从:“那两坛醉仙酿,送到密室。”
风随会意,垂首应道:“是。”
朱净轻叩廊柱,眸色沉了沉,又补了句:“坛身仔细查验,莫留痕迹。”
风随领命退下。
廊下灯笼摇曳,光影在他白袍上明明灭灭。
他立在阶前,半晌未动。
夜色漫过王府高墙,密室的铜锁轻响一声。
风随抱着酒坛,抚过釉面,触到一处纹路,与坛身的图样格格不入。
他取过一柄薄刃,顺着纹路挑开,坛底露出个夹层。
里头躺着一张卷成细条的素笺。
展开来,笺上无字,唯有一角沾着星点朱砂。
那是宫中密笺专用的印记,遇火方显字。
风随将素笺收入袖中,取过银簪探入酒坛,簪头触酒,没有发黑,又盛出半盏,凑到鼻端一嗅。
他收了银簪,转身出了密室。
廊下的风更凉了,朱净依旧立在阶前,白袍被吹得微微起伏。
风随上前:“王爷,坛底有夹层,藏了张素笺,沾了朱砂。”
朱净叩柱的动作一顿,他抬手,风随递上素笺。
捻过朱砂,触感粗糙,与宫中贡品朱砂截然不同。
他眸色微沉。
朱珩这点伎俩,仿宫笺栽赃,借皇权施压,未免太过拙劣。
转瞬便恢复如初,只淡淡道:“烧了。”
风随应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