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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玫咬牙,拽住他的胳膊试图拉动他。
好像听到一声呻/吟。
南玫一怔,忙去看他,“李璋,李璋,你还活着是不是?”
他眼皮微动。
南玫大喜过望,又是哭又是笑,“我就知道你死不了,你这个家伙,快起来,求求你快起,我背不动你。”
她忍不住大哭,“求求你快起来,我拖不动你。”
可李璋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气息又渐渐微弱了。
是啊,有点吃的全让给她吃了,又是连番的死拼搏命,他哪来的力气!
南玫看着他那张因失血过多,显得异常苍白的脸,猛然生出一股狠劲,提起左手,看准手腕,死命一咬。
鲜血汩汩流出,她忙将手腕贴到李璋嘴边,可李璋昏迷着,那血从嘴角滑过,根本没喂进去。
南玫低头吸了下伤口,含住一口血,覆在李璋唇上,用舌尖撬开他的牙齿,一点一点送入他口中。
接连几次喂血。
李璋的手微微动了下,睁开了眼睛。
第43章相依
他醒了!
南玫眼中是流不尽的欢喜,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又止不住流下来。
李璋嘴唇微微嚅动一下,南玫听不清,急忙侧耳贴近他的嘴唇,“什么?”
“……别……走。”
南玫心头一震,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根本分不清是欢喜,是惆怅,是哀伤,还是内疚,低头看着李璋只是发怔。
他的面容那样苍白清瘦,额头是血,嘴角也流着血,只比旁边的石头多了一口微弱的气息,脆弱得就像一捏就碎的雪团。
得不到回应,他看起来有点慌,极其缓慢艰难地抬起手,想去摸她的脸。
染血的指尖颤得厉害,拼命往上伸,用尽全力去够,却怎么也碰不到她。
终究是虚幻的海市蜃楼……
他的手掉下来。
落进温热的掌心。
“傻子。”南玫握住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手腕上的血珠轻轻滑落,缓缓和他的血相融了。
李璋看到她手腕上的伤口,瞳孔陡然放大,“你的手怎么了?”
此时南玫方感觉到左手腕传来剧痛,若无其事笑笑,用手帕子草草包上,“没事。”
口中尚余咸腥的血气味道,李璋已然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闭上眼睛,喉结重重颤动一下。
南玫试着搬动他:“你还能站起来吗?”
李璋一动,伤口就不住渗血,看得南玫心惊肉跳,“别动了,我背你走!”
“我不会是……你的累赘。”李璋撑着剑,硬是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提起一口气,把南玫推上马背,自己也歪歪斜斜地,由她连拉带拽勉强爬了上去。
“去山林。”李璋伏在南玫身后昏昏沉沉道。
南玫茫然四顾,周围都是平坦的雪原,偶有树木,也是稀稀拉拉不成林,根本找不到可藏身的地方。
不管怎样,先离开这里再说。
也是老天饶过他们一遭,跑了大约四十里地,道旁有座山丘,不高,胜在林密树壮,虽落光了叶子,枝干却纵横交错,寂静深幽。
南玫驱马上山,她的技术着实不怎样,不知哪里出了错,那马一撂蹶子,把他二人都掀了下来。
南玫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手按着地,一分一寸地爬起来,好在积雪颇厚,没有摔伤。
李璋紧闭双目,一动不动。
她拽住李璋的两只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努力支撑起身体,想把他背起来。
好重,好重,她听见自己的腿关节在响。
咚,双膝狠狠砸进雪地,力道之大,直接磕到了雪下面冻实的地面。
疼得她满头冷汗,却是一声不吭地再次用力。
一次、两次……她终于背起了他。
嘎吱,嘎吱,积雪在脚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南玫大口大口呼吸着,只觉自己的心脏就要爆开了。
大脑和雪地一样白茫茫的了,那些树开始左右摇摆,眼前的路变得模糊,她觉得永远也走不到头了。
不能倒,她告诉自己,一旦倒下,她绝不可能再爬起来。
隐约可听见潺潺的流水声,南玫抬起望去,但见前面林间露出的一角屋檐。
得救了!
南玫登时提足了精神,全身居然涌起一股极强的力气,憋着一口气,总算挪到了房屋前。
这是间空屋子,门板虚掩着一推就开了。
屋里没人,一丝暖和气都没有,靠近门口的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雪,看着像是从稀疏的门板缝里飘进来的。
角落里铺着干稻草,旁边存着柴火,还有瓦罐,一些炒米和肉干,应是猎户搭建的临时歇脚的地方。
南玫还翻出来金疮药和皮袄。
李璋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揭开的时候粘着皮肉,看得南玫一阵头皮发麻,手脚发软。
强忍着翻江倒海的眩晕,她将金疮药小心敷在李璋的伤口上。
没有绑带,她就脱了中衣,用匕首割成布条给他包扎,再找出火石点燃柴火,打来一罐水烧上。
做完这些,南玫再也坚持不住,蜷缩在李璋身旁,头一歪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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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邺城。
天阴得很重,凛冽的西北风卷起细碎的砂石冲着人猛扑,打得人脸都是生疼。
萧墨染披着石蓝色的貂裘,自马车款款而下。
远川小声提醒:“公子,你在冀州赈灾的功绩大家有目共睹,做的够多了,再不回家,老夫人准会杀到这里来。”
“知道了。”萧墨染面无表情道,紧了紧风帽,不紧不慢踱进冀州刺史府衙。
管事的引他到小花厅落座,“萧大人慢坐,清河郡张太守突然来了,我家大人一时脱不开身。”
萧墨染心里很是诧异,刺史左修明有贪睡的毛病,不到辰时六刻不起床,现在不过巳时一刻,他来的就够早的了,清河郡太守居然更早,莫不是半夜来的!
什么事能让一郡之长急成这样?
不动声色递过去一个荷包,“我的世伯陆舟,曾与张太守共事过。”
管事的立时懂了,“请萧大人稍候片刻。”
小花厅门窗紧闭密不通风,燃着地龙,又放了两盆熊熊燃烧的兽炭,屋内融融似春,尽管萧墨染脱了貂裘,还是很快蒙了一身细汗。
真是不会伺候人。他暗自摇头,不是把屋子烧得烤炉一般才叫舒服,温暖之中要有一丝冬日的冷凛。最好窗子微开,摆上几盆新鲜花木或者蔬果,既冲淡了满屋子的烟火气,又不乏雅致的韵味。
左修明也是世家出身,却有点太不拘小节了。
玫儿都知道用应季的花果装饰屋子。
想起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