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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小曲儿。
——
约定好的官道路口,陈淮安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正心神不宁地踱步,时不时望向远处方向。
当他看到一辆青篷马车出现在视线中,眼里立刻亮起了期待的光。
车帘掀开,外罩银狐裘的柳清辞踩着脚凳下车。
“清辞兄!”陈淮安快步迎上。
他目光迅速扫过柳清辞身后那几个乔装打扮训练有素的亲卫,又落回柳清辞身上,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清辞兄,你……你真的出来了?豫王殿下他肯放你离京?”
柳清辞将他的惊讶尽收眼底,微微颔首:“嗯,淮安,我和你一同前往。”
陈淮安依旧有些回不过神,上下打量着好友。
柳清辞的气色也比上次在宴会上相见时好了些。
“这……这些人是?”陈淮安忍不住问。
“殿下安排的护卫。”柳清辞简略答道,不愿在此事上多言,“先上马车,此去青山镇,路途遥远,我们必须尽快。”
柳清辞说着,已转身重新走向马车。
陈淮安见状,只得压下满腹惊疑,快步跟上。
两人先后上了马车,车厢宽敞,铺着厚实的绒毯,角落甚至备着暖炉和茶具,显然经过精心准备。
陈淮安的目光再次掠过这些细节,心中惊涛更甚。
这哪像是囚徒被放出牢笼,倒像是……受尽宠爱的贵公子出行?
“清辞兄,你……”陈淮安犹犹豫豫,问了一句,“你身体可还撑得住?”
他暗自觉得,柳清辞虽然外表看上去还不错,但说不定会遭受过什么待遇,只是暂时没有看出来。
那些跟着的护卫还有马夫,说是保护实则监视。
柳清辞平静的眸子看向陈淮安:“我身体无事,何出此言?”
陈淮安摇摇头:“唉,我们几位好友都担心你的处境,实在没能料到……如今还能亲眼见到你。”
说着,他都有些感伤地抹了抹眼泪。
柳清辞看着陈淮安真情流露的担忧,心中微微一暖,却也泛起一点复杂的歉意。
好友都在为他忧心,而他在豫王府的日子过得倒是很滋润。
他沉默了片刻,才斟酌着开口,“豫王殿下……并未苛待过我。”
陈淮安闻言一怔,连眼角的湿意都忘了擦,愕然看向他。
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只是叹了口气:“唉,反正你如今出来了就好,离开豫王府总算是自由了,以后也不用再见那个豫王……”
“不用再见他了吗?”柳清辞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他侧脸望着马车外飞掠的景物,眼神显得空茫遥远,那低声的重复不像是疑问,倒更像一句失神的自言自语。
但陈淮安没有察觉到,他浑身都只透着一种替好友逃出魔窟的高兴。
“是啊!”他狠狠点头,“山高路远的,反正你都出来了!以后肯定再也见不着了!”
柳清辞收回目光,抿着微微泛白的唇,低头看着手心捧着的暖炉。
他没说话。
陈淮安不解,只觉得柳清辞似乎情绪不高。
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吧,他想。
马车行了一路,天色渐晚。
舟车劳顿一日,几人寻了一间客栈歇息。
用过晚膳之后,都各自回了客房。
陈淮安挂心着一路上状态都不好的柳清辞。
他找到云风,拉着他在方桌旁坐下,刻意避开了其他护卫。
“陈公子,可有何事?”云风问。
陈淮安眉头紧锁,目光里满是忧虑,压低声音问道:“云风,你家公子今日一路上都寡言少语,神色倦怠,可是身体还未痊愈?或是在王府里受了什么委屈,心里不痛快?”
云风大惊:“怎会如此?公子怎么了?”
出来的时候都好好的啊!
陈淮安连忙说:“只是看上去情绪不太好,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云风想了想:“前几日公子发了高烧,但都已经好了,至于情绪不好……我也不太清楚。”
陈淮安一听,居然还发高烧了?!
清辞兄果然是怕他担心,才说豫王没有苛待他。
他又问云风:“你不是一直在清辞兄身边?怎么会不知?”
云风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他说:“不是啊,陈公子,你有所不知,我家公子在豫王府的时候……一直都是和豫王殿下住在一起的。根本不用我在身边伺候,所以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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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你还真是会挑地方
“什么?!”陈淮安大惊失色。
云风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落在陈淮安耳中,无异于一道惊雷。
“一直住……住在一起?”陈淮安艰难地问道。
“对,都已经好久了。”云风回答。
陈淮安想了想。
又有点不太敢想。
豫王府后院不是那么多人吗?这豫王都不给人喘息的时间,就这么连续不断地折腾人?!
“这……这……”
他实在难以启齿。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多不堪的传闻画面,想到好友在那般境地中可能的遭遇,胃里一阵翻搅。
难怪今天清辞兄看上去有些神情恍惚,八成是在豫王府受到了精神折磨!
这好不容易逃出来,真是不容易!
云风被陈淮安激烈的脸色变化吓了一跳,
“其实……其实公子好像过得还挺好的,陈公子不用太担心……”
虽然他不太清楚揽月轩的具体状况,但他觉得公子心情和身体似乎一直都不错啊。
怎么今日才出来豫王府,陈公子就说他家公子心情不好了呢?
陈淮安也没再多问,他用力抹了把脸,对云风正色道:“此事……莫要再对他人提起。今夜我与你说的话,也忘了吧。”
云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陈淮安独自坐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
隔壁,二楼某客房。
柳清辞独自站在窗边。
他推开半扇窗户,冬夜的寒气立刻涌了进来。
寒风吹散了屋内的暖意,也让他有些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
他的目光隔着夜色望向远处,远处群山在夜色中只余下浓墨般的剪影。
此时他们已出了京城地界,离豫王府已遥遥远去。
陈淮安说得对。
他已经从豫王府出来,山高路远,此行一去,下次再见也不知是何时了。
他扶着窗棂的手指微微收紧,感受着肺腑间传来的微刺凉意。
“叩叩——”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柳清辞的思绪。
他关好窗户,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同行的一名豫王府护卫。
为了不引人注意,三名随行护卫穿的都是普通布衣,简单利落。
“柳公子。”护卫抱拳,他声音压得很低,“方才属下已带人将客栈前后巡查了一遍,暂无异常。夜间公子若听到任何异响,或觉不妥,可立刻呼唤,属下等人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