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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加快了。”
“是!”谢昭应道。
两人走到校场点将台前,看着台下士兵们演练枪阵。
冬日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凉州……”太生微望着西北方向灰蒙蒙的天空,那里是群山阻隔的远方,“马匹只是开始。张世平这条线若能用好,羌族、西域……或许都能成为棋子。”
“公子深谋远虑。”谢昭道,“待马匹到位,骑兵扩充,再配合羌骑,我军机动力将大增。届时无论是东出冀州,还是西定凉州,皆可游刃有余。”
太生微没有接话。
“走吧,”太生微转身,“去看看何元的新犁。这地里的活计,才是真正的根基。”
他走下点将台,翻身上马。
黑风似乎能感受到主人的心绪,轻快地踏着步子。
第48章
怀县城外,积雪消融后的官道还是有些泥泞。
太生微策马疾驰。
远远地,他便看见他圈出的那片实验田庄外头,围了不少人。
不是士兵,是附近的农人。
他们伸长了脖子,全都朝着田庄里张望,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地传过来。
“嗬!瞧见没?那犁耙,它自己会走似的!”
“啧啧,那铁家伙,亮得晃眼……”
太生微放缓马速,翻身下来。
人群里有人眼尖认出了他,立刻引起一阵骚动,慌忙让开一条路。
敬畏的目光如同蛛网粘在他身上。
他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田埂上那个佝偻着背、正激动得手脚并用地比划着的身影上。
“主公!主公您可来了!”何元听见动静,一扭头看见太生微,脸庞瞬间涨红,手挥舞得更厉害了,差点跳起来。
“成了!真成了!您快看啊!”他转身指向田中。
田里,两头健硕的耕牛拖着改良后的曲辕犁平稳前行。
冬日硬实的冻土,在那熟铁犁铧下,如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顺畅无比地被翻开,犁壁将翻起的土块整齐地向两侧掀开、打散。
新制的犁铧锃亮锐利,耕深近尺,行进间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旧式犁耙那种吃力的滞涩。
“主公请看,”何元指着犁身与犁壁连接处几个部件,“就是这些卡扣!以前全靠榫卯,力道一大就容易松脱散架!现在换成活扣,外加大铆钉楔死,就算是拖进石头缝也甭想给它弄散架!”
他弯腰抓起一把刚翻开的泥土,“看看!这地翻得又深又匀,透气的很!开春种下去,根须能扎到地底下去喝水!”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主公!我……我活了这把年纪,没见过这般神异的农具!这地,这牛,省了多少力气啊!有了它,往后开荒,谁家还发愁地多人少?”
太生微走到田埂边,亲自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那被翻开的土块。
确实是深、匀、透。
“好!你做的好!”太生微起身,重重拍了下何元的肩膀。
就在此时,人群中挤出一个人来。
是位头发花白、穿着打着补丁的老婆婆,臂弯里挎着一个篮子。
她显然没见过什么大阵仗,尤其在这位州牧大人面前,更是手足无措,她嘴唇哆嗦着,想上前又不敢,想开口又发不出声音。
“李婆婆?”韩七在旁边认出来人,对太生微解释道,“是后营村西头孤身一人的婆子。丈夫儿子都死在大灾年,前阵子还染了风寒差点没熬过去。”
太生微示意侍卫不必阻拦,走了几步到老婆婆近前,温声道:“老人家,您可是找我?”
李婆婆看着近在咫尺的大官,腿一软就要跪下,被太生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她脸上淌下泪,抖抖索索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大人……大人您施大恩……活命之恩啊……俺没啥值钱的……家里去年秋晒的一点山杏干,还有……还有俺自己编的一双草鞋……俺这老婆子没啥能耐,就会编这个……”
篮子里是一堆晒得暗红色、散发着酸甜香气的杏干,上面端端正正摆着一双崭新的、用细糯草搓得光滑的草鞋。
草鞋的样式极其密实,鞋底厚实,显然是费了大功夫,为的是耐穿、合脚。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
太生微伸出手,拿起那双草鞋。
草梗是很粗糙的触感,会让人想到土地的温度,透过掌心直抵心口。
他沉默了片刻,双手又郑重地接过那沉甸甸的篮子:“老人家,您的杏干,一定香甜。”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神情复杂、眼眶微红的农人,声音提高了些许:“曲辕犁,是为河内每一个耕田人做的!本官的义仓,是为河内每一个挨饿的人开的!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把地种下去!你们活下去,种下去,河内就倒不了!”
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呜咽出声。
太生微命韩七亲自扶李婆婆回去,并多送些粮米柴炭。
他拎着那篮珍贵的“年礼”,回了府衙。
沉思片刻,他把那篮杏干放在了案头。
太生微拿起一封空白的奏卷,笔蘸浓墨,落向素绢。
这是要给皇帝的奏报,每一个字都需反复斟酌,既要体现恭谨尽责,更要恰到好处地暗示司州的实力。
“臣太生微顿首再拜,恭惟皇帝陛下圣躬安泰……”
开篇依旧是例行公事的问候与感念天恩,随后便是关于冬雪封境、吏民安堵、加强城防戒备之类的套话。
写到关键处,转入“劝农”与“屯粮”的正题,语气转为切直:
“……臣念陛下临御以来,天象屡示警,水旱迭起,黎庶困苦。夫治国之本,在足食足兵。司州虽偏狭,仰赖陛下洪福,勉力治之。幸得皇天垂怜,去岁冬雪盈尺,入土数寸,滋养田土,预兆丰年可期……”
总不能说自己神仙降世,那便只能把功劳先推给瑞雪兆丰年。
写完这个,紧接着便是递刀子的部分,这下便只有言语间恭谨如常:
“……唯闻近来四方多扰,粮秣转运维艰,河东池盐或有匮乏……臣闻圣人施政,贵在衡平缓急。方今流民渐安,新麦未熟,郡府所赖者,唯去岁收储之粟耳!此粟关系民心存亡、屯垦之续,如釜底薪火,抽一丝而光灭……若骤然调发过巨,恐伤郡国根本,有负陛下殷殷重托……”
“釜底薪火”四字落下,墨色淋漓!
虽然用词很是恭谨,但也只是个表面态度了。
几乎是明着诉苦了,司州刚恢复一丝元气,根基脆弱。
纯粹在说别逼我!
逼急了,连这勉强维持的局面都可能崩盘!司州乱不起,但你若逼我太甚,我自身难保时,还能顾得上什么君臣之谊?
那点粮,就是司州百姓和他太生微共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