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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穆、努尔哈，还有率领虎贲军的扎木尔，皆是一等一的勇将。
三人身先士卒、亲冒矢石，彻底点燃了中路北蛮军的士气。
北蛮军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一轮叠着一轮，一浪高过一浪。
江州军尚且难以抵挡，更何况是周高统领的南州军。
“将军，挡不住了！”
满身浴血的南州军千户踉跄着冲到周高面前，声音发颤：“敌人……敌人杀过来了！”
周高看得真切，前方早已乱作一团。
他满头大汗，一把薅住千户的衣领，厉声喝道：“挡住！给本将军拼死挡住！”
“传本将号令，固守待援！”
“燕王殿下与陆将军的援军，很快就到！”
周高比谁都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
中路军一旦溃败，整个战局便会彻底糜烂。
南州、江州两州兵卒见状，也都豁出性命，与北蛮鞑子死战到底。
可虎贲军的加入，终究彻底打破了中路军的均势。
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大规模的溃败一旦蔓延，便如决堤洪水般难以遏制。
虽说刘胜率领七千生力军及时赶到，可溃败的势头已然形成。
区区七千人，根本无力回天。
大乾联军后军，传令兵源源不断地将前线战况传回。
陆英脸上满是无奈与懊悔，低声喟叹：“识人不明，用兵不慎，这可如何是好？”
他万万没料到，江南兵卒的战力竟如此孱弱，反倒是他先前不看好的朔风军，打出了惊艳的战绩。
身旁副将见状，急声请示：“将军，中路军快顶不住了！您看……”
眼下的最优解便是撤军。
可双方已然杀得犬牙交错，撤军必须徐徐图之，半点急躁不得。
稍有不慎，被敌军抓住破绽，己方必遭全军覆没之祸！
陆英闭上眼定了定神，脑海中思绪飞速运转，片刻便有了决断。
“传我将令：北路寒州军即刻停止攻击，收缩回本阵，准备接替南州军防务！”
“煌州军向南移动，填补寒州军撤出后的空缺，即刻执行！”
陆英久经沙场，经验老道。
他很清楚，寒州军已然打垮了当面敌军的气焰，对方根本不敢贸然追击，是战场上唯一能抽离的生力军。
况且寒州军训练有素、战力骁勇，由他们为中路军撤退压阵，定能挡住北蛮鞑子的追击。
只要能扛住北蛮军的第一轮反扑，这场大撤退便成功了大半。
陆英，将全军安危的重任，沉甸甸压在了寒州军肩上。
军令很快传至寒州军大营，中路军的危局，林峰也早已通过崔武的探子摸清。
待军令一到，他瞬间便懂了——陆英要撤军。
林峰毫不拖沓，当即传令收兵后撤。
彼时朔风军正追着北蛮仆从军穷追猛打，打得对方几乎溃不成军。
此番撤离，反倒给了仆从军喘息之机。
“将军，敌人撤了！”
帖木身边的参军兴奋大喊：“我军要不要趁机追击？”
帖木气得发笑，反手一巴掌扇在参军脸上。
“追击？你是嫌我军死得不够快？追上去，谁能挡得住他们？”
他早已被林峰打怕了胆。
没人知道，若是帖木此刻敢率军追击，死咬朔风军不放，整个战场的局势，或许会彻底逆转。
朔风军集体后撤后，张靖统领的煌州军迅速推进，填补了战场空白。
而此时的中路军，早已危如累卵，濒临崩溃。
陆英不敢耽搁，接连发布新的军令——
命中路军徐徐后撤，令刘胜率军接应，稳住溃乱的阵脚。
再令朔风军殿后压阵，阻断北蛮鞑子的追击。
同时，南北两翼军队也同步后撤，速度稍缓于中路军即可。
中路的北蛮军正追得兴起，见江南兵卒狼狈逃窜，个个嗷嗷直叫，以为能乘胜直捣黄龙。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江南兵卒撤去后，迎面撞上的，竟是早已列阵以待的朔风军。
“神机营，射！”
张正目光如炬，厉声喝令。
“砰！砰！砰！”
枪声如爆豆般密集响起，冲在最前的北蛮鞑子应声倒地一片。
“是火器！是寒州军的火器！”
北蛮军中早有寒州军使用火器的传闻，只是亲眼见过的人寥寥无几。
“架起盾牌！列阵冲锋！”
北蛮军反应极快，立刻举盾排成阵列，拼死往前推进。
北蛮军中不乏能人，几次与火器交锋后，早已摸索出应对之法——地形开阔便分散阵型，地形狭窄便列队冲锋，以此将伤亡降到最低。
火器声此起彼伏，北蛮军完全是用人命在铺就前进的道路。
神机营接连射击五轮后，北蛮鞑子终于冲到了十步之内。
“杀！”
北蛮军立刻散开冲锋，却见神机营缓缓后撤，五军营步卒随即上前阻截，。
同时有人不断抛撒铁蒺藜，将十步之内的地面铺满了尖锐的尖刺。
北蛮兵卒好不容易冲到近前，纵使面前是刀山火海，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他们踩着铁蒺藜，用肉身硬抗箭矢与尖刺，悍不畏死。
短兵相接的瞬间，北蛮兵才察觉到不对劲。
眼前的这支军队，绝非此前那些不堪一击的江南兵卒。
稳！
朔风军五军营的军阵，稳如磐石！
北蛮军第一轮凶猛冲击下来，军阵竟未出现丝毫动摇，硬生生扛了下来！
更要命的是，朔风军还会抛射火瓶、神火飞鸦等新奇兵器，打得北蛮军苦不堪言。
每当北蛮军被打退一轮，朔风军便会迅速后撤，拉开距离，与南北两翼军队相互呼应，再以神机营列阵，等着北蛮军再次冲锋。
如此周而复始，不断蚕食北蛮军的有生力量。
博穆、努尔哈、扎木尔三位猛将，轮番率军猛攻，却始终无法撼动朔风军的军阵根基。
就连高傲的博穆，也被箭矢射中手臂，身负轻伤。
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朔风军接连三次后撤拉打，彻底磨尽了北蛮军的锐气。
即便骄傲如博穆，也清楚这场仗已然打到了极限。
他想要扩大战果，可早已错过了最佳时机。
除非能冲破朔风军这可恶的“王八阵”，否则再多的猛攻，也只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