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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日，天机阁又接连召开了数次议事。
有宋熠这个宗主参与，林忱便也乐得清闲，未曾前往。
大白依旧领着几只小的，每日在海滩泥滩间嬉闹，偶尔还会潜入近海。
主要还是仗着实力强横，无所顾忌。
镜湖岛东南沿岸的天象日益诡谲，寻常修士虽常在海边徘徊探查，但在天机阁放出的消息越发沉重后，便无人敢贸然深入水域。
大白能这么悠闲，还有一个原因——
它与此界天道的联系，断了。
倒也说不上彻底失联。
天道并非永动之源，即便身为秩序化身，亦需定期休养，补充维系世界运转的本源。
此界天道每隔十万载，便会进入一次「道之循环」，即沉眠以恢复根本。
林忱立在望海阁顶层的轩窗边，极目远眺。
镜湖岛上空的云雾越发厚重，即便在白日，也仿佛遮天蔽日，目力所及不过百丈。
海面上各色流光如梭穿行，那是各方修士在巡逻探查。
浅滩那边，无羁不知为何又与炎日斗在了一处。
温延玉早已抬手画地为界，圈出战场，免得两人剑气罡风殃及旁人。
梦歌丶长垣几个便索性围在一旁，权当观战。
林忱收回目光，看向身侧之人。
穆箴言长身玉立，一袭白衣仿佛自带了清辉，如云似雪的长发也只以一根素带系起，碎发拂在颊边，被风牵动。
面容是神性雕琢般的俊美，眉眼清寂，鼻梁高挺，唇色很淡。
此刻正望着远处海天相接之处，仿佛在看一片虚无，又仿佛已将天地万象尽收眼底。
阁外是翻涌的雾丶呼啸的风丶隐约的雷鸣与人声。
他却像立在另一个时空里，缥缈无迹。
穆箴言微微侧首，视线落回林忱脸上。
那双眼眸如深潭寒星，可当其中映出林忱身影时，潭底却似有微光漾开。
仿佛神祇自云端垂眸，从此有了落处。
「看什么？」他问。
若是坐着，林忱大抵会支着下颌笑着瞧他。
此刻并肩立于窗前，林忱只微微扬眉，眼中漾开清浅笑意：
「箴言这些天话都很少。」
穆箴言静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何时不是如此？」
「不一样的。」林忱摇头，「箴言不说话，是不是意味着...此劫非比寻常？」
「那你方才又在想什么？」穆箴言不着痕迹地转开了话头。
林忱微怔，随即了然：「箴言不是知道吗？」
——无非是本界天道蹊跷地提前陷入「道之循环」之事。
按大白原本的感知，距其下次沉眠明明还有一两百年。
如今提前，分明是瞧准了师尊在此。
哪怕祂的世界因自己之故掀起滔天风浪，也自有师尊给祂兜底。
因而，林忱才会觉得，天道的所谓休眠，多半只是藉口。
祂恐怕是窥见了什么与劫难相关的迹象，又因这场劫数与自己牵连颇深，索性藉机回避。
当然，这其中说不定也有大白太过吵吵的原因。
说穿了，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
这份因果，追根溯源，终究是因自己而起。
倘若连一方世界的天道都自觉无力干预，那么此番降临的势力，恐怕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可怖。
对方的实力，甚至可能在时川之上。
那些藏在幕后的人，看到自己修为进境如此之快，怕是真要狗急跳墙了。
穆箴言眼睫微垂：「我既能知你所想，你定也能猜出我之所想。何必多此一问？」
他抬起眼帘，目光沉静地笼住林忱。
「我不止一次说过，你之劫难，于我而言，从来都不是劫。你自然也无需担心我。」
「这次，是他们逾越了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