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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庚年站在卦摊前,低头将那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
少女端坐在摊后,一本正经地托着那枚小小的星盘,神情肃穆,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然而那双眼睛,清亮得像是山间的泉水,带着某种掩不住的年轻气。
这种组合,他见过的,不在少数了。
一老一少,走遍各地,摆个卦摊,先说几句叫人心头一跳的开场白,随即就是收钱,收了钱,便是一番似是而非的解说,叫人听了既觉有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待那人回过味来,人早就走远了。
这是老把戏了。
许庚年拿江湖走了这么多年,这点弯弯绕,他一眼就能辨明白。
他将手,伸向了腰侧的储物袋。
指尖在袋口触碰了片刻,摸出了几枚下品灵石,放到了卦摊的案几上。
“小道友,这几枚下品灵石,算我的一点心意,今日在此遇见,也是个缘分,若有机缘,再来请教。“
说完,他已然抬起脚,准备转身离去。
……
然而那少女,并没有将那几枚灵石收起来。
她低头,看了那几枚下品灵石片刻,随即,用指尖,不轻不重地将那几枚灵石,向许庚年的方向,推了回去。
“壮士留步。“
少女的声音,在许庚年已然迈出的脚步之间,平静地落了下来。
许庚年的脚步,顿了顿。
那少女没有立刻接着说,而是将那枚小星盘,在案几上微微地转了转,随即,抬起头,那双眼睛,直视着许庚年的背影,清清楚楚地开了口。
“壮士若是此刻离去,便会错失一桩机缘。“
“此机缘,关乎壮士结婴前程。“
许庚年在原地,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将迈出去的那只脚,缓缓地收了回来,落在了原处。
结婴。
这两个字,叫他心头,无声地震了一下。
他在结丹后期的境界上,停了将近几十年,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在三城辖区,但凡认识他的,差不多都知道,这大半辈子卡在这个境界上的许庚年。
然而知道他困于结丹,是一回事。
能说出“结婴前程“这四个字,并且说得如此平静,如此笃定……
许庚年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重新将目光,落在了那少女身上,然而这一回,他的神识,不动声色地向那少女的方向,轻轻地探了过去。
这一探,叫他微微地愣了一下。
结丹初期。
那少女周身的气机,收敛得极为妥帖,若非他有意以神识探查,仅凭外在的气息,根本分辨不出她的修为。
一个结丹初期的少女修士。
许庚年的眉头,轻轻地动了一下,随即,将神识,挪向了那茶棚下,背负双手,闭目端坐的老道人。
他伸出去的那道神识,在触碰到那老道周身的气机刹那,像是一片轻巧的羽毛,碰上了一堵无形的厚壁,那道神识,悄无声息地,被那层气机的厚度,挡在了外头,半分都渗不进去。
看不透。
许庚年在原地,沉默了一息。
走遍三城辖区这么多年,修为强过他的人,他自然见过,然而能叫他的神识连个边都摸不到的,他屈指可数,寥寥数人,随便哪个拎出来,都不是等闲之辈。
而这个寻常打扮、坐在乡间茶棚里喝茶的老道……
许庚年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神识,悄悄地收了回来,随即,在原地,微微地正了正身形,那副方才随意散漫的气度,在这一刻,不动声色地沉淀了几分,换成了一种更为端重的姿态。
他朝着那少女与那老道各自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沉稳,语气,也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
“许某不识两位道友在此,多有失礼,还请见谅。“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少女与那老道之间,平静地来回扫了一遍,随即,在卦摊前的空着的那条小凳上,落落大方地坐了下来。
“承蒙道友不弃,许某厚颜,在此讨教。“
……
少女闻言,嘴角,微微地勾了一下。
她将那枚星盘,往前推了推,在案几的另一侧,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才对嘛。“
她扬了扬下巴,“坐下来,我为你卜一卦。“
许庚年端坐在那条小凳上,两条粗壮的手臂,自然地搭在膝上,朝着少女,微微地颔了颔首。
“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叫我苏苏吧,“少女摆了摆手,随口道,“相逢是缘,这称呼,叫着顺口就好。“
她将那枚星盘,在掌心转了转,随即,正了正神色,有模有样地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点言之凿凿的庄重。
“这占卜之道,说来是一门极深的学问,须得以天机为经,以星盘为纬,以个人气运为引,以……“
苏苏认认真真地讲了一大段,那些话,是她跟着祖父这些年,断断续续听来的,背了又忘,忘了又背,此刻拼凑到一处,说起来,头头是道。
一套一套的,甚至连她自己,有时候都要被自己绕进去。
然而她说着说着,便发现,对面那高大男人,眉头,越皱越紧,两只眼睛,也越来越一言难尽。
到最后,许庚年终于开了口。
“苏苏道友,“他顿了顿,“你就说许某该如何做便好。“
苏苏:“……“
她沉默了一息,随即,叹了一口气。
“大块头,“她点了点许庚年,“你这慧根,怕是差了些。“
苏苏摇了摇头,随即,将那枚星盘收起,从桌旁的小布包里,摸出了一张叠好的素纸。
“这样,“她道,“你将你的名字,写在这纸上,再取一滴精血,其余的,交给我来。“
许庚年接过纸笔,在那张素纸的正中,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即,伸出右手食指,以指甲微微一划,挤出了一滴精血。
苏苏将那张纸,仔细地接过来,又取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龟甲。
那龟甲,颜色古旧,边沿有细密的纹路。
年头,不短。
苏苏将精血滴在龟甲的中央,随即,将那张写有许庚年名字的素纸,叠了两叠,压在龟甲之上,又从袖中取出了一枚小巧的香炉,点燃了一根细香,那香烟,袅袅地升腾而起,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来历的气息,在鼻端萦绕。
苏苏双手按在龟甲两侧,微微低下了头,那双眼睛,缓缓阖上。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然而许庚年隐约地感受到,那少女周身的气机,在这一刻,悄悄地起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某种极为轻盈、却不可忽视的东西,从她的指尖,透过龟甲,与那滴精血,以一种他看不分明的方式,相互感应,相互印合。
许庚年在那条小凳上,默然地坐着。
片刻之后,苏苏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低头看了看龟甲上的裂纹,那些细密的纹路,在精血的浸润之下,向四面延伸,形成了一道他看不懂的图案,苏苏将那图案,细细地看了片刻,随即,抬起头,朝着许庚年,平静地开了口。
“你的机缘,在半个月后,东南方向,千里之处。“
……
许庚年闻言,在心底,默默地估算了一下方位。
东南,千里。
那个方向,落霞城。
他在那个方向,转了一圈,又将时间,对了对,随即,眉头,微微地动了一下。
他在此地游历,已有时日,三城辖区一带,来来往往的消息,多多少少,他也听了一些,落霞城,近来有什么动静?
他一时还没想起来,只是将这个方向,记在了心底。
“多谢苏苏道友。“
他朝着那少女,拱了拱手,随即,起了个头,“不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苏苏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想问,你那修炼的瓶颈,究竟是何缘故。“
“道友可是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