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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剩一颗眼珠子,尽管以他的恢复能力,这颗眼球可以在泥土里休养生息一阵子后重新长出血肉的躯壳行动。
他也不敢在这位面前行动什么。
而面前的男性,依旧是他的噩梦。
*
X捡起了地上的眼球,将它拿到目灯附近的光亮处照了照。
只见那枚玫红色的眼球剧烈地颤动,可惜它没有眼皮遮挡光源,只能就那样承受着监视之灯的照耀。
“我猜,这不是你的本体?”X饶有兴趣地说。
可惜一枚眼球看不出什么,那就是一个用白色物质包裹住红色物质的圆球形物体。
小鸟从他的头顶下到肩膀中的黑色绒羽中,漆黑的豆豆眼直勾勾盯了眼球一会,伸长脖子——
被X躲过了!
“哈哈,”金瞳的男性眯眼轻笑,“我说过,我不指望喂饱你,他的身体全都喂你了,这点就留给我吧?”
小鸟。准确来说,公司中异想体编号O-02-56,TETH级惩戒鸟。
一只正义感十足的,希望惩戒一切罪人的鸟儿罢了。
作为公司中的机制怪,虽然祂的等级不高,是五个等级中倒数第二的等级水平,但公司中没谁敢惹这位。
否则公司中最高额的物理伤害将会亲吻冒犯者的脑袋。
白色的小团子又扯着脖子扭了扭,啪叽一下埋进了毛茸茸的带有布满金黑眼睛的绒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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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想想该怎么物尽其用~”X用吟唱歌谣的语调轻轻哼出这句话,左右看看,目光从黑森林的每一处扫过,路过又离开的高鸟,森林中萧瑟作响的树叶,灌木丛,手中的目灯。
目灯。
这是一盏由永不熄灭的火焰作为核心的简陋提灯,火焰与铁灯笼就是这盏灯的全部。注视它的人总是能感受到不知何处而来的目光,永远不灭的监视之灯。
X又把目光移到手中的眼珠,又看向目灯。
*
等可怜的两小只在庭院中左顾右盼,对突然消失的猖狂的鬼和不知是何的变故警惕非常时,一道由黑色枯木构成的大门旋着金红的漩涡出现。
并从中走出了一位提着灯的黑发男性。
对方态度非常之友善,一见面便对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呀~感觉怎么样,还活着,不是吗?”
继国严胜警惕地看着他,一种奇怪的既视感充斥他的大脑,让他警惕的同时却也没有太多对危险的紧张感。
而搀扶他的弟弟缘一则是出神般盯了那男性许久,然后目光又逡巡在他手中的提灯一会,再一次来到了男性的身体上。
“……?”
X:“知道我是什么吗?我是从邪恶黑森林里走出来的妖怪,专门吃小孩的那种。”
继国严胜微微睁大眼睛:“……”
继国缘一依旧从灯和男性之间来回看,面无表情的小脸上都出现了疑惑。
X等待。
X疑惑。
“怎么没反应。”
他准备上前拍拍这俩死机的小孩。
继国严胜终于想明白突然出现的男性那张脸怎么回事了,虽然服饰完全不对,对外散发的气场也不一样,但是这张脸和那个逗弄人的轻飘飘语气!
“妖怪大人!”
“风铃大人?”
兄弟俩同时喊出了不同的名字。
严胜转头看向弟弟,震惊自己弟弟年纪轻轻怎么就分不清男女了。
虽然栖光神社的妖怪大人长得很漂亮,几乎到了雌雄莫辨的地步,但是此时此刻他的男性性征更明显啊!
呃。妖怪大人是男性,对吧?
“哦……”原来是认出我了。X的目光在这个头顶着火焰纹路的小孩身上转了一圈,好奇发问:“为什么叫我风铃?”
“一样的。”那孩子看起来呆愣愣的,直视X的眼睛,“和风铃大人一样的。”
说出了这样不明所以的话。
继国严胜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弟弟的话,因为他听不懂,只是有些焦急的对X解释:“妖怪大人,这是我的弟弟缘一,他只是有些……不会表达。”
可不就是不会表达。在七岁之前,严胜都没见过缘一开过口,也是最近才听到他说话,因为初学的原因,缘一说话总是给人一种笨笨的艰难感。
现在,严胜还要担忧一下他的弟弟是不是对一些事情还有认知障碍。
妖怪大人怎么会和风铃大人一样呢?
缘一:“兄长大人,我没说错。”
严胜:“你先不要说话!”
缘一:“好的。”
X笑眯眯地听着两个小豆丁对话,摇了摇手中的灯,笼罩在周围的神秘雾气如拨云见日般褪去,外面嘈杂的脚步交谈声从庭院门外传来。
摇晃的灯中摇曳的不灭火焰中澄澈温暖的光线下,偶尔掺杂一抹不详的红光。
“鬼舞辻无惨为了不让附近的人来给他添麻烦,还刻意隔绝了这个庭院与外界的联系。”
门外那边传来声音。
“这边搜查了吗?”
“好像没有。”
“查一下!”
提灯的妖怪大人偏头,“去吧。因为你们失踪在大张旗鼓的找你们呢。”
两个孩子没有动作。
“妖怪……X大人。”严胜低头,声音比刚刚低了很多。
危及生命的危险已经解决,刚刚发生的事却如同无限幕布般展开在他眼前。
为了救他们,那位及时赶到的神社代行者风铃大人。
“风铃大人被鬼杀死了,为了救我们……”他如同做错事般的孩子一样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从小习武的武士无能为力地看着别人为了救他而死,这让他心中充满无力感。
然而妖怪大人的态度却很平静,甚至说是…柔和?
“嗯。我知道。”祂说,“她是自愿的。”
*
「做这些事,她是自愿的。」
尽管神社的X大人这样说,可是继国严胜却仍旧无法释怀。
实际上,他只见过那位武士一次,单方面,可武士强大的姿态深深烙刻于他心中。
他五岁那年。
继国家有定时参拜栖光神社的习俗,然而在他坐在马车中无聊等待这份例行仪式的路程结束时,行队被恶鬼袭击了。
那是阴雨天,不见阳光。祖宗的习俗不可废,即便天气恶劣父亲也没有推迟仪式的意思,而恶鬼会在大白天出现也是行队没想到的。
雨滴滴答在车顶上劈啪作响,外面是刀剑与恶鬼搏斗的怒吼声,母亲瑟瑟发抖地把他抱紧,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不要怕,他们有神社的庇护。
神社的庇护真的有用吗?
严胜感受母亲几乎要把自己抖散架的瘦弱身躯,产生了一丝大逆不道的怀疑。
他想,如果恶鬼真的闯进来,他会拿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