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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长春殿。
午后的阳光从殿顶的琉璃瓦上滑下来,落在汉白玉的台阶上,白晃晃的,晃得人眼睛发花。
殿内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敦启公公垂着手站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梁九阙站在大殿中央。
穿的是玄色的官服,腰间悬着那枚悬镜司的令牌。
景熙帝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着一本折子,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个人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景熙帝先动了。他把手里的折子往御案上一丢,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梁九阙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定住了。
“梁卿。”
梁九阙抱拳:“臣在。”
景熙帝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
“你脸上那是什么东西?”
梁九阙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景熙帝已经从御案后面站了起来,背着手,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他走到梁九阙面前,歪着头看了看那道咬痕,然后笑了。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梁卿啊梁卿,”景熙帝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梁九阙的脸颊,“你这是被人咬了?朕倒要听听,谁有这个胆子,敢咬朕的悬镜司掌使?”
敦启公公站在门边,听到这话,眼角抽了抽,赶紧把脸别过去。
梁九阙面不改色,声音依旧平平的。
“回皇上,是臣家里那个白眼狼咬的。”
“白眼狼?”景熙帝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称呼很感兴趣。
“永昌郡主。”梁九阙认命。
景熙帝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永昌郡主?你闺女?梁卿啊,你闺女今年多大来着?”
“回皇上,四岁。”梁九阙说。
“四岁!”景熙帝笑得更厉害了,“一个四岁的孩子咬了你一口,你跑到朕这里来,朕还以为你要让朕给你做主呢!”
他笑够了,拍了拍梁九阙的肩膀,语气变得随意起来。
“小孩子嘛,不懂事,咬一口就咬一口了,你这个当爹的还跟闺女计较?回头让敦启给你拿点药膏抹一抹,消消肿就好了。你总不能因为她咬了你一口,就把她怎么着吧?”
梁九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说出来的话让景熙帝的笑容僵了一下。
“皇上放心,臣当时就已经掐回去了。”
景熙帝:“……”
敦启公公差点没站住,脚下一个趔趄。
景熙帝看着梁九阙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噗”的一声又笑了出来。
“你掐回去了?你一个当爹的,掐你四岁的闺女?梁九阙,你可真行啊你!”
梁九阙面不改色,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臣说了,臣不会吃亏。”
景熙帝笑够了,直起腰来。他重新走上御阶,在御案后面坐下。
敦启公公很有眼色,不等皇上开口,便躬着身子退了出去,顺手将门掩上了。
长春殿里只剩下君臣二人。
梁九阙往前走了两步,抱拳行礼,声音压低了。
“皇上,臣今日面圣,不是为了臣脸上这道伤。”
景熙帝微微点头:“说。”
梁九阙直起身来,目光沉静。
“前几日,有人要对臣的女儿下手。”
景熙帝的眼皮跳了一下。
“永昌郡主。”梁九阙说,“四岁,什么都不懂的一个孩子。有人雇了杀手,在她出府的路上绑架她。”
景熙帝没有说话,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梁九阙继续说下去。
“幸亏芷薇跟着。芷薇是臣从悬镜司调过去的人,武功底子还在。”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如果没有芷薇,永昌郡主当日便已暴尸荒野。”
景熙帝眉头紧锁。
“查清楚了没有?”
“悬镜司在查。”梁九阙说,“但对方做得干净,那几个杀手的身份查过了,都是南边来的,拿钱办事,不知道雇主是谁。这一条线,暂时查不下去。”
景熙帝皱了皱眉。
“你刚才说,是芷薇救了永昌郡主。芷薇这个人,朕记得,是你悬镜司的女暗卫,身手不错。朕记得她好像跟了你不少年了?”
“回皇上,芷薇在悬镜司十年,一年前臣将她调到永昌郡主身边做丫鬟,保护郡主安全。”
“调了她一个,你悬镜司少了一个人,补上了没有?”
梁九阙微微抬了抬下巴。
“回皇上,悬镜司的人手轮替是常事,少一个人,自然有新人补上。臣已经安排好了,悬镜司的运转一切如常,不会因为少了一个芷薇就出什么岔子。”
景熙帝点了点头,似乎对梁九阙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换了个话题。
“梁卿,你觉得,这件事背后是谁?”
梁九阙没有回答,而是微微垂下眼帘。他不是不敢说,而是在想怎么说最合适。
在景熙帝面前,每一句话都要掂量过才能说出口。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开口道:“臣不敢妄加揣测。但臣可以告诉皇上一件事。”
“说。”
“京城有些人家,最近不太平。”
景熙帝的眼神一凛。
梁九阙沉声道:“臣在京城这些年,什么人喜欢什么,什么人怕什么,臣心里大致有数。这次对永昌郡主动手的人,做事的路数不是江湖人的路数,倒是很像一些世家大族的做派。”
景熙帝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梁九阙没有停,继续说下去。
“臣调走一个芷薇,京城有些人就觉得臣的软肋露出来了。他们不敢对臣动手,因为臣是悬镜司掌使,动了臣就是跟皇上过不去。但他们觉得,动臣的女儿,风险小一些,回报大一些。只要永昌郡主出了事,臣心神大乱,悬镜司的运转必定受影响。到那时,他们想做什么事,就方便多了。”
“想做什么事?”景熙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梁九阙看着景熙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皇上,京城有些人要坐不住了。”
景熙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问梁九阙“哪些人”,因为他不需要问。
坐镇朝堂这么多年,哪些世家不安分,哪些人在暗中蓄力,他比谁都清楚。
梁九阙不说名字,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说。
在天子面前指名道姓地告发世家,那是给皇上出难题,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景熙帝心里已经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