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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晶晶心里想着，要是让她来干这事，她最多就是把章饶万和姜昆打一顿，或者送到官府去。
可二叔不，二叔不伤他们一根汗毛，不打他们也不骂他们，就把他们光溜溜地挂在那儿，让所有人来看。
这比打一顿狠多了。打一顿，疼几天就忘了。可今天这事，姜昆和章饶万当场社死，这辈子都忘不了。
京城里几百号人都看到了，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几天，整个京城都知道他们俩光着屁股挂在树上的事。
梁晶晶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梁九渊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梁九渊低头看她：“怎么了？”
梁晶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二叔，你这招真绝。”
梁九渊听了这话，嘴角翘得老高，脸上写满了得意。他伸手摸了摸梁晶晶的头。
“你二叔别的本事没有，这种事，门清。”
院子里的百姓越来越多，后进来的人看不到，就踮着脚尖往前挤，前面的被挤得站不稳，整个院子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喊：“前面的蹲下点！后面看不到！”
前面的人回头喊：“蹲什么蹲！我还没看够呢！”
又有人喊：“那个姓姜的，你平时在街上不是挺威风的吗？今天怎么不威风了？”
“哈哈哈，威风不起来了，光着呢！”
姜昆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可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章饶万已经不喊了，也不哭了，他像一条死鱼一样挂在树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天空，嘴里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梁九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了，看热闹的人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行了，”梁九渊拍了拍手，对芷薇说，“让他们再挂一个时辰，然后放下来。别真出了人命，我还想留着他们慢慢玩。”
芷薇点了点头。
梁九渊转身走到梁晶晶面前，弯下腰，笑眯眯地说：“晶晶，走，二叔请你吃饭。今天高兴，想吃什么随便点。”
梁晶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树上那两个人，点了点头。
“行，吃烤鸭。”她说。
梁九渊哈哈大笑：“吃烤鸭！走！”
叔侄俩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
芷薇留在院子里，靠在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半空中那两个光溜溜的人。她是悬镜司的人，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这点小场面，连让她笑一笑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二爷这招确实挺有意思的。
芷薇嘴角微微弯了弯，算是笑过了。
……
从那个偏僻的小院出来，梁九渊带着梁晶晶去了街上最热闹的那家烤鸭店。
要了一个雅间，点了一只烤鸭，几碟小菜，一壶清茶。
烤鸭片得薄薄的，码在盘子里，油亮亮的，冒着热气。
梁九渊心情好得很，亲手给梁晶晶卷了一个鸭肉卷，递到她手里，笑眯眯地说：“吃，多吃点，今天二叔高兴。”
梁晶晶接过鸭肉卷，咬了一口，鸭皮的油香和甜面酱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确实好吃。
她一边嚼一边看着梁九渊，发现二叔整个人跟几个时辰前判若两人。
那时候，他被章饶万骗得瘫在椅子上，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现在呢，眉飞色舞，红光满面，三万两银子拿回来了，气也出了，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梁九渊自己卷了个鸭肉卷，三口两口塞进嘴里，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晶晶，二叔问你个事呗。”
梁晶晶放下手里的鸭肉卷，擦了擦嘴：“二叔你说。”
梁九渊看着茶杯里的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说，二叔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生意？”
梁晶晶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梁九渊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得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落寞。
章饶万的事虽然解决了，银子也拿回来了，可这事儿说到底，是他梁九渊被人骗了。三万两银子，要不是梁晶晶出手，现在就打了水漂。
梁晶晶张了张嘴，想说实话。她想说，二叔你确实不适合做生意，你太容易相信人了，也太不会看人了，章饶万那种货色，三句话就能把你骗得团团转。
可她看着梁九渊那副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梁晶晶说，语气很肯定，眼睛都不眨一下，“二叔，你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坏人。不是你不适合做生意。”
这话说出来，梁晶晶自己都觉得昧良心。
梁九渊听了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坐直了身子，看着梁晶晶，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声音都变得激动起来。
“晶晶，我就知道，你懂我！”他一拍桌子，“家里那些人，你祖父祖母，你爹，还有你姑姑，都说我不是做生意的料。可我不信，我觉得我就是差点运气。你说得对，我不是不行，是坏人太多！”
梁晶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杯子挡住了自己心虚的表情。
梁九渊越说越来劲，又从盘子里拿了个鸭肉卷，大口大口地吃着，边吃边说：“晶晶，你比家里那些人都明白事理。从今天起，你就是二叔的知己。以后有什么事，二叔就找你商量，不找他们。”
梁晶晶干笑了两声，没接话。
吃完饭，两个人出了烤鸭店，梁九渊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胸口。
那个位置，放着三万两银票。
他的手指碰到银票，确认还在，才放心地继续走。走了没几步，又摸了一下。
梁晶晶在后面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叹了口气。
二叔这是被骗出心理阴影来了。
走到一个拐角，梁九渊忽然停下来，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着梁晶晶。
“晶晶，你不会骗二叔吧？”
梁晶晶被他问得一愣，然后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二叔，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
梁九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话。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二叔相信你。”
他又摸了摸胸口的银票，转身继续走。
此时跟过来汇合的芷薇追到梁晶晶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小姐，二爷这是怎么了？”
梁晶晶小声回了一句：“这个二世祖，被坑怕了。”
芷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