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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晶晶把酒壶放回桌上，拍了拍手，转过身，朝芷薇使了个眼色。
芷薇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梁晶晶跟在后面，两条狼狗也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跟在她脚边，像两个忠实的护卫。
出了庆喜阁的大门，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梁晶晶个子小，在人群中几乎看不见，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不远处那两个身影。
章饶万和梁九渊。
章饶万走路还是摇摇晃晃的，梁九渊走在他旁边，时不时扶他一把，看起来像是好朋友在照顾喝醉了的同伴。
但梁晶晶注意到，梁九渊扶人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往两边看，像是在观察有没有人跟着他们。
梁晶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大概二十步的距离。
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丫头和两条狗。
章饶万和梁九渊穿过两条街，拐进了一条巷子。
梁晶晶跟上去，贴着巷口的墙壁，探头看了一眼。
巷子不宽，两边都是住户，灰墙黑瓦。
章饶万和梁九渊走到巷子中段的一户人家门口停了下来。
章饶万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哆哆嗦嗦地插了半天才插进锁孔，拧了两下，门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门又从里面关上了。
梁晶晶在巷口等了片刻，确认没有人再从里面出来，才走进巷子。
她走到那户人家门口，抬头看了看。
门是普通的木门，漆都掉了大半，门楣上没有匾额，看不出是什么人家。
墙上爬着几株爬山虎，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
梁晶晶没有敲门，也没有试图往里看。
她退后几步，走到巷子对面的一户人家的屋檐下，蹲了下来。
芷薇跟着蹲在她旁边，压低声音问：“小姐，咱们就在这儿等？”
梁晶晶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那扇门上，没有移开。
“等多久？”芷薇又问。
“等他们出来。”梁晶晶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芷薇不再问了，老老实实地蹲着。
两条狼狗也趴了下来，雪糕把头枕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在打盹，但耳朵一直竖着。
奶糖更警觉一些，蹲坐在梁晶晶脚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巷子里偶尔有人经过，看到一个四岁多的小丫头带着丫鬟和两条狗蹲在屋檐下，都会多看两眼。
但京城里怪事多了去了，一个小丫头蹲在路边也不算稀奇，看两眼就走了。
梁晶晶蹲在屋檐下，腿已经有些麻了。
芷薇蹲在她旁边，两条腿换了好几个姿势。
两条狼狗倒是比人能沉得住气。
雪糕已经彻底睡着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偶尔还发出轻微的鼾声。奶糖也趴下了，但没睡着。
安静了一会儿，梁晶晶忽然开口问芷薇。
“玉容散到底是什么东西？”
芷薇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姐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她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小姐，玉容散是一种秘制的脂粉，专门给女人用的。涂在脸上，能让皮肤又白又嫩，连皱纹都能淡下去。京城里的贵妇小姐们，没有一个不知道玉容散的。”
梁晶晶微微侧头，看了芷薇一眼：“很贵？”
“贵得很！”芷薇说起这个就来劲了，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一盒玉容散，要一百两银子呢。”
梁晶晶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一百两银子一盒脂粉，这个价格在现代世界也属于奢侈品的级别了。
她虽然穿越过来时间不长，但对这个世界的物价还是有一定概念的。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也就几十两银子，一盒脂粉就要一百两，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贵了，这是天价。
“一百两一盒，有人买？”梁晶晶问。
芷薇用力点了点头：“何止有人买，是抢着买！小姐您不知道，玉容散每天只卖五十盒，辰时开售，不到半个时辰就抢光了。去晚了根本买不到。那些贵妇小姐们为了抢一盒玉容散，天不亮就派人去排队，有时候还抢不到呢。”
梁晶晶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每日限售五十盒，供不应求，这招倒是挺聪明的。物以稀为贵，越是买不到的东西，越让人觉得珍贵，越愿意花大价钱去买。
这个做玉容散的商人，营销手段不一般。
“女人的钱确实好赚。”梁晶晶淡淡地说了一句。
芷薇以为小姐在感慨，跟着点头：“可不是嘛，这世道，女人为了好看，多少钱都舍得花。”
梁晶晶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句：“这玉容散，真有那么神？涂了就能又白又嫩？”
芷薇想了想，老实回答：“奴婢也没用过，太贵了，用不起。不过听用过的人说，效果确实好，涂了之后皮肤滑溜溜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但也有人说停用了就会变回去，得一直用。”
梁晶晶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一直用才能保持效果？这不就跟现代世界的那些护肤品一个道理吗？停用了就恢复原样，说明这东西根本治不了本，顶多就是暂时遮盖一下。
至于里面加了什么东西，那就不好说了。
“反正我年纪小，用不着这些。”梁晶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扇门。
芷薇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姐您这皮肤，用了玉容散反而糟蹋了。那些贵妇小姐们要是看到您这脸蛋，怕是得羡慕死。”
梁晶晶没有理会芷薇的马屁，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扇门上。
安静了一会儿，芷薇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说：“小姐，说起玉容散，奴婢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掌使大人好像能搞到玉容散。”芷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掌使大人跟做玉容散的那家铺子有一些渊源，别人抢破头都买不到的东西，掌使大人一句话就能拿到。”
梁晶晶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梁九阙能轻易搞到玉容散？这倒是有意思。
悬镜司掌使，手眼通天，能拿到市面上抢破头的东西也不算稀奇。不过梁晶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想，她现在更关心的，是眼前这扇门后面的东西。
芷薇见小姐不说话，又忍不住开口：“小姐，奴婢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