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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晶晶从祖父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芷薇提着灯笼在前头引路，梁晶晶跟在后头，小手揣在袖子里，慢悠悠地走着。
晚饭吃得饱，肚子圆滚滚的，走路都有点费劲。
“小姐，要不要慢点走？”芷薇回头看她。
“不用。”梁晶晶摆了摆手，“走一走，消消食。”
两人穿过几条回廊，回到了院子。还没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呜呜”的低鸣声，还有爪子扒门的声音。
梁晶晶嘴角翘了起来。
是奶糖和雪糕这两个小可爱呢。
门一开，两个的影子就扑了过来。奶糖像一团棉花滚过来，雪糕一溜烟就蹿到了梁晶晶脚边，两条前腿扒着她的裙子。
“好了好了，别闹。”
梁晶晶弯下腰，一手摸一个，两只狗被她摸得直哼哼，奶糖干脆躺倒在地上，四脚朝天，露出肚皮让她挠。
芷薇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小姐，这两只狗跟您真是亲啊。”
“那当然。”梁晶晶蹲下身，认真地挠着奶糖的肚皮，“我养的嘛。”
“对了，”梁晶晶想起一件事，抬头问芷薇，“我让人买的鹿肉，送来了没有？”
芷薇点头：“送来了。下午送来的，厨房帮着收着呢。足足五斤，都是新鲜的。”
“拿过来，我要喂它们。”
芷薇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取鹿肉。
梁晶晶继续蹲在地上逗狗。
雪糕趴在她脚面上，伸着舌头舔她的手心，痒痒的。奶糖翻了个身，凑过来闻她的袖子，鼻子一抽一抽的，像是闻到了什么好吃的。
“别闻了，没带吃的。”梁晶晶轻轻拍了它一下，“等会儿就有肉吃了，急什么。”
奶糖像是听懂了，呜咽了一声，老老实实趴在她脚边。
不多时，芷薇端着一个木盆回来了。
盆里装满了切好的新鲜鹿肉，红彤彤的，还冒着淡淡的腥气。
两只狗闻到味道，一下子就激动了。
奶糖“嗖”地站起来，尾巴竖得老高，嘴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
雪糕更夸张，围着芷薇的脚转圈，差点把她绊倒。
“别急别急！”梁晶晶接过木盆，往后退了两步，“都坐好！”
奶糖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盆里的肉。雪糕跟着坐下，但坐得不稳，屁股刚挨地又站起来，被梁晶晶瞪了一眼，赶紧又坐下去。
“这才乖嘛。”梁晶晶满意地点了点头，从盆里捏了一块鹿肉，先递给奶糖。奶糖张嘴接住，三两口就吞了下去，舌头舔了舔嘴巴，眼巴巴地看着盆里。
梁晶晶又捏了一块给雪糕。
雪糕吃得文雅一些，叼到旁边慢慢嚼，但嚼的速度也不慢。
她一块一块地喂，两只狗轮流吃。五斤鹿肉，喂了小半个时辰，两只狗的肚子都吃得圆滚滚的。
奶糖吃完最后一块，满足地打了个哈欠，趴在地上开始舔爪子。
雪糕凑到梁晶晶手边，用脑袋拱她的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梁晶晶摸着雪糕的脑袋，心里也跟着软了几分。
“高兴了吧？”她低头问。
雪糕“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喂完狗，梁晶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蹲了小半个时辰，腿都麻了。
她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里的两棵桂花树，长得挺高，枝丫也结实。两棵树之间距离刚刚好，大概两米出头。
“芷薇，”她指了指那两棵树，“明天让人在这两棵树之间绑个吊床。”
芷薇愣了一下：“吊床？”
“就是绳子编的床，两头绑在树上，人躺在上面晃悠的那种。”梁晶晶比划了一下，“用粗绳子编，结实一点，中间宽一点，能躺下一个人。”
芷薇想了想，明白了：“小姐是想在院子里纳凉用？”
“对。”梁晶晶点头，“吃完饭躺一会儿，看看星星月亮啥的，舒服。”
芷薇笑了：“好，我明天就让人弄。”
梁晶晶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屋，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又出来了。
她让人在廊下铺了张席子，自己往席子上一躺，两只狗一左一右趴在她身边，奶糖把头搁在她肚子上，雪糕趴在她脚边。
芷薇给她盖了条薄毯子，又端了一壶茶放在旁边。
风吹过来，带着桂花树的香气。
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的，月亮弯弯的挂在天边，像一把银色的镰刀。
梁晶晶仰头看着星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奶糖的脑袋。
“芷薇，”她忽然开口，“你说这天上的星星，每一颗都是一个世界吗？”
芷薇被问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奴婢不知道。小姐怎么忽然想这个？”
梁晶晶笑了笑，没回答。
她想起前世的事。
前世的她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但从来没时间抬头看星星。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回到家里倒头就睡，连月亮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现在倒好，穿成一个四岁半的小娃娃，反而有了闲情逸致，躺在院子里看星星呢。
“对了。”梁晶晶忽然坐起来，想起一件事。
“芷薇，上回给奶糖和雪糕洗澡，可累死我了。”
芷薇想起之前给两只狗洗澡的场景，忍不住想笑。
“是挺累的。”芷薇实话实说。
梁晶晶重新躺下去，想了想说：“得想个办法。以后隔几天就得洗一次，每次都这么折腾，谁受得了。”
她盯着天上的月亮想了一会儿，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芷薇，你明天让人在院子里打一口井。”
“打井？”芷薇又是一愣。
“对。”梁晶晶说，“打一口井，旁边砌个灶台，支一口大锅。以后给狗洗澡，直接烧热水，在院子里洗，省得来回拎水。冬天我自己洗澡也能用，一举两得。”
芷薇听了，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小姐院子里用水，一直都是从厨房那边拎过来的，确实不方便。打一口井，再设个小灶，以后用热水就方便多了。
“好，我明天就找人来挖井。”芷薇应道，“灶台也好砌，找个泥瓦匠，一两天就能弄好。”
“行。”梁晶晶满意地闭上眼睛，继续摸着奶糖的脑袋。
雪糕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发出细细的鼾声。奶糖还醒着，时不时舔一下梁晶晶的手，舌头热乎乎的。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月亮慢慢往西边挪过去。
梁晶晶躺在席子上，听着风声狗叫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声，觉得心里格外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