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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晶晶继续安静地坐着，脸上带着乖巧的笑，看着二叔一笔一划地写那份“卖身契”。
嗯，这顿饭，吃得值。
梁九渊放下笔，把那张写满字的纸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墨迹，恭恭敬敬地递到慕氏面前。
“娘，您看看，这样行不行？”
慕氏接过那张纸，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纸上写得清清楚楚：梁九渊借母亲慕氏纹银两万两，用于做生意。如果此次生意失败，则自愿听从母亲安排，在家相亲，接受母亲安排的婚事，绝不反悔。立字为据，签字画押为证。
慕氏看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按手印吧。”
梁九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还得按手印？
他以为写字就够了。
可对上母亲那双眼睛，他知道这手印是逃不掉的。
他拿起印泥，往大拇指上蘸了蘸，在字据上重重按了下去。
一个鲜红的手印，清清楚楚印在纸上。
慕氏看着那个手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把字据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子里。
收好字据，她才冲旁边站着的丫鬟抬了抬下巴：“去，把银票拿来。”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间。
不一会儿，丫鬟捧着一个檀木匣子出来，双手递给慕氏。
慕氏打开匣子，从里面抽出一叠银票，一张一张数了一遍，然后递给梁九渊。
“两万两，你数数。”
梁九渊接过银票，眼睛都亮了。
他一张一张翻看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娘，您放心，这次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您！”
慕氏哼了一声：“我不指望你还，我指望你早点给我娶个儿媳妇回来。”
梁九渊脸上的笑僵了僵，干笑了两声，没接话。
他把银票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拍了拍，怕它飞了似的。
梁晶晶坐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梁九渊怀里的那叠银票。
两万两啊。
她有点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生意，这么赚钱？
让二叔连这种字据都敢写？
她这位二叔，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
当官多好啊，体面，风光，受人尊敬。
娶媳妇多好啊，有人陪着，有人暖被窝，有人管家。
怎么到了他这儿，就跟要命似的？
梁晶晶摇摇头，小小地叹了口气。
人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放下粥碗，拿帕子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看向慕氏。
“祖母。”
慕氏正高兴着，听见孙女喊她，立刻转过来，脸上带着慈爱的笑：“怎么了，晶晶？”
梁晶晶面不改色地开口：“祖母，晶晶也想要钱。”
慕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孩子，还真是直接。
“要多少？”她想都没想，直接问。
梁晶晶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她本来只打算要五千两的。
可刚才看了二叔这一出，她觉得五千两太少了。
先说个五万两吧。
祖母肯定得打个折。
三万两左右，应该差不多。
她张开小嘴，吐出一个数字：“五万两。”
此话一出，旁边正美滋滋喝茶的梁九渊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
“多少？”他瞪大眼睛看着梁晶晶，“五万两？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要五万两干什么？”
梁晶晶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看着慕氏。
慕氏听了这个数字，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丫鬟：“去，给小姐拿五万两。”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又进了里间。
梁九渊的脸色变了。
变得很精彩。
他看看慕氏，又看看梁晶晶，整个人都不好了。
“娘！”他喊了一声，“您这也太偏心了吧！”
慕氏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怎么了？”
梁九渊指着梁晶晶，又指着自己：“她一张嘴就是五万两，您二话不说就给了！我在这儿求了半天，又是写字据又是按手印的，才拿到两万两！这公平吗？”
梁晶晶也呆住了。
她本来只是随口说个五万两，等着祖母讨价还价呢。
结果祖母连价都不还，直接就给了？
这也太爽快了吧？
慕氏听了梁九渊的抱怨，冷哼了一声。
“公平？”她看着梁九渊，“你跟我讲公平？”
梁九渊被她的眼神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本来就是嘛，她一个小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您就不怕她乱花？”
慕氏说：“我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用得着你管？”
梁九渊被噎得说不出话。
慕氏继续说：“再说了，晶晶这是第一次跟我开口要钱。你呢？你自己算算，这些年你从我这儿拿了多少回？统共拿了多少两？”
梁九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慕氏掰着手指头给他算：“前年三次，去年四次，今年这才半年，你已经回来两趟了。每次少则几千，多则上万。你自己说说，你拿了多少？”
梁九渊的脸红了。
慕氏最后下结论：“所以啊，别说我偏心。你要是像晶晶这样，第一次开口，我也二话不说给你五万两。”
梁九渊被怼得彻底没话了。
他低着头，不敢再吱声。
丫鬟从里间出来，手里捧着一叠银票，比刚才给梁九渊的那叠厚多了。
她恭恭敬敬地把银票递给梁晶晶。
“小姐，五万两，您数数。”
梁晶晶接过银票，小手捏着那一叠，心里有点恍惚。
五万两。
就这么到手了？
她这位祖母，也太豪横了吧。
梁晶晶把银票叠好，也学着梁九渊的样子，往怀里塞了塞，肚子立马鼓了起来。
梁九渊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凑过来，脸上堆满了笑。
“晶晶啊。”
梁晶晶抬起头，看着他。
梁九渊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二叔问你个事儿。”
梁晶晶说：“什么事？”
梁九渊指了指她怀里的银票：“你要这么多钱，打算做什么呀？”
梁晶晶眨眨眼睛，吐出三个字：“做生意。”
梁九渊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亮，跟刚才慕氏听到“相亲”两个字的时候一模一样。
“做生意？”他凑得更近了，“做什么生意？跟二叔说说。”
梁晶晶歪着小脑袋看着他，没说话。
梁九渊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晶晶，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跟着二叔，二叔带着你挣大钱，怎么样？”
梁晶晶问：“二叔要做什么生意？”
梁九渊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干笑了两声，说：“这个嘛，二叔还得再考察考察，等考察好了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