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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晶晶点点头，又跑回雪糕身边，拿起那团东西继续搓。
梁九阙这才看清，她手里那团东西，是一团麻布。
搓得还挺卖力，一下一下的。
雪糕被搓得直哼哼，想跑又不敢跑，只能老老实实站着。
梁晶晶才不管它，一边搓一边念叨：“忍一忍，忍一忍，洗干净了就舒服了。你看看你这一身，上次洗澡都什么时候了？毛都快打结了，还好意思哼哼。”
雪糕听不懂，但雪糕委屈。
梁九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站在这儿好像有点多余。
他正要转身进屋，那边砸皂荚的护院忽然喊了一声：“姑娘，这锅皂荚水滤好了。”
梁晶晶回头看了一眼：“抬过来抬过来，倒那个大盆里，一会儿给奶糖洗。”
护院应了一声，把滤好的皂荚水端过来，倒进旁边那个大盆里。
奶糖蹲在那儿，看着那盆水。
梁九阙看着这么热闹的场面，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他闺女这性子，也不知道随谁。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没这么折腾过。
听说他爹小时候家风很严，应该也没这么折腾过。怎么到了他闺女这儿，就这么能折腾呢？
梁九阙看了两眼，收回目光，冲一旁的护院吩咐了一句：“去打水，我要沐浴。”
“是！”
领头的护院应了一声，一挥手，带着另外一个护院，提起地上的空桶，一溜烟儿往厨房的方向跑去了。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梁晶晶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爹爹要沐浴啦？”她问了一句，又舀了一瓢水往雪糕身上浇。
梁九阙“嗯”了一声，没多说。
梁晶晶又浇了几瓢水，雪糕身上的泡沫冲得差不多了。
梁晶晶直起腰，把大瓢往盆里一扔，长出一口气：“行了，雪糕差不多了。”
雪糕听见这话，抖了抖身子，想跑。
“别动！”梁晶晶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它，“还没完呢，擦干才能走。”
雪糕被按得趴下去，嘴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梁晶晶扭头看了一圈，冲站在廊下的芷薇喊：“芷薇，拿块干布来，给雪糕擦擦。”
芷薇应了一声，转身进屋，不一会儿抱着一大块干布出来。
梁晶晶接过布，正要往雪糕身上招呼，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了。
她把布递给旁边站着的一个护院。这人她认得，姓周，刚才帮忙按狗按得挺卖力的。
“周大哥，你来给雪糕擦干。”梁晶晶把布往他手里一塞。
周护院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布，又抬头看看地上趴着的雪糕，脸都白了。
雪糕这时候虽然浑身湿透，但那体格在那儿摆着呢。
嘴一张就是两排大尖牙。
“这……”周护院咽了口唾沫，“郡主，这……这……”
梁晶晶看他那表情，一下子明白了。
这是不敢啊。
她忍不住笑了：“周大哥，你怕什么？雪糕又不咬人。”
周护院讪讪地笑，笑得很勉强：“小人知道，小人就是……”
就是不敢。
这话他没说出口，但那表情全写脸上了。
梁晶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雪糕，想了想，说：“那这样，你来给奶糖洗，我去给雪糕擦，行不行？”
周护院一听，连忙摆手：“别别别，郡主，小人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真不敢。
给奶糖洗？奶糖虽然比雪糕老实点，那也是狼狗啊。万一洗着洗着不高兴了，回头给他一口，他找谁说理去？
梁晶晶看他那副惶恐的样子，笑得眼睛弯起来：“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周护院咬咬牙，一狠心，一跺脚：“小人给雪糕擦！”
说着，他把布攥紧了，往雪糕跟前走。
走两步，停下来。
再看看雪糕。
雪糕这时候也抬起头来，看着这个一步一步往自己跟前挪的人，眼神里带着点好奇：这人干嘛呢？
周护院被那眼神一看，腿都软了。
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梁晶晶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求救。
梁晶晶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走过去，从周护院手里把布拿过来，拍了拍雪糕的脑袋：“雪糕，乖一点，让这位叔叔给你擦干，不许动，不许凶，听见没有？”
雪糕听了，抬起头，冲梁晶晶嚎了一声。
“嗷呜——”
那声音，听着像是答应了。
周护院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瞪大了。
这狗真能听懂人话？
梁晶晶把布又递给他：“去吧，它说了，它很乖。”
周护院接过布，半信半疑地看了雪糕一眼。
雪糕这时已经趴回地上了，脑袋搁在前腿上，眼睛半闭着。
周护院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
雪糕没动。
周护院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布，往雪糕身上擦。
擦了两下，发现这活儿其实没那么可怕。狗老老实实趴着，一动不动。
他胆子大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快了。
梁晶晶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对付奶糖。
奶糖比雪糕老实多了，一声不吭，偶尔还伸舌头舔舔她的手，乖得不行。
梁晶晶一边洗一边念叨：“还是奶糖乖，不像雪糕那个不省心的，洗个澡跟要它命似的。”
那边周护院擦了一会儿，雪糕身上的水擦得差不多了，但毛还是湿的，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
周护院停下来，看着这湿漉漉的狗，犯了难。
这毛这么厚，用布擦，得擦到什么时候才能干？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
“郡主。”他扭头冲梁晶晶喊了一声。
梁晶晶头也不回地问：“怎么了？”
周护院说：“小人想起一个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梁晶晶这才回过头来：“什么事？说。”
周护院指了指雪糕，说：“小人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养过一条土狗。那狗每回去河里游完泳，上岸之后，就自己抖一抖，浑身上下的水就抖出去大半，再晒一会儿太阳就全干了。”
梁晶晶愣了一下，看着他。
周护院接着说：“小人看郡主这两条狼狗，应该比土狗还皮实。要是让它们自己抖一抖，说不定比用布擦干得快。”
梁晶晶听完，愣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脑袋。
“对啊！”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狗天生就会抖水啊！那一下抖的，能把身上七八成的水都甩出去，比用毛巾擦还管用。
梁晶晶把手里的麻布一扔，站起来，走到雪糕跟前。
雪糕还趴在地上，半闭着眼睛享受周护院的擦拭服务。见主子来了，它睁开眼睛，摇了摇尾巴。